席间酒过三巡、气氛热络。
    张组长將洪姐对林殊白的偏爱尽收眼底,心里的算盘噼啪作响,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项目落地后的丰厚提成与年终红利,看林殊白也愈发顺眼。
    饭局圆满落幕,二人一同起身,礼数周全地將洪姐送出餐厅、目送她坐上车。
    看著豪车驶离视线,林殊白鬆了口气,终於结束了这场应酬,正打算告辞离开,去隔街找等候的司机,却被张组长拦了下来。
    “別急著走,陪我去旁边聊两句。”
    马路对面的轿车內,顾晚瞧见林殊白安然走出餐厅,紧绷的肩线微微鬆弛。
    她关掉膝头的监控平板,贴著耳畔的麦传出指令:“一队继续跟著,其他人撤。”
    接著她降下挡板,对前排司机道:“回去。”
    必须赶在林殊白到家之前回去,不然就穿帮了!
    另一边,林殊白跟著张组长走到街边僻静角落。
    头顶路灯高悬,昏黄柔和的灯光倾泻而下,铺在路面上。
    张组长从內兜摸出一包烟,拆开盒盖轻轻一抖,两支香菸顺势弹出半截。
    他捏著烟盒,朝林殊白递了过去。
    林殊白摆了摆手,委婉拒绝。
    张组长不勉强,收回手取出一支叼在唇边,抬手拢著,点燃香菸。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繚绕白雾,状似隨意般,拋出一个让林殊白费解的问题:“小林,你觉得……洪姐这个人怎么样?”
    林殊白抬眸,望著灯光下飘散的烟絮,心道洪姐可是赞助方,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个小员工,能点评赞助方什么?
    他斟酌片刻,开口道:“给钱大方。”
    张组长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几声。
    他原以为对方会从容貌、气质、身材这些男人看女人的角度评判,没想到林殊白心思纯粹,站在工作立场,给出了一个最稳妥、最官方的回答。
    给钱大方?
    虽然这话说得也不错,但总归不是他想要的方向。
    张组长想了想,顺著林殊白的话,继续说:“不错,洪姐確实出手阔绰,投资从不小气。”
    “不过她不止对公投资大方,私下里,给身边人的手笔,更是豪爽得嚇人。”
    “小林你刚来没多久,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前几个月,咱们公司有个年轻小伙子突然离职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林殊白老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张组长脸上露出一抹猥琐又艷羡的笑,嘖了嘖嘴:“还能为什么?人家跟著洪姐处了小半年,捞得盆满钵满,哪里还需要跟我们一样,累死累活打工討生活?”
    “你猜猜,他短短几个月,捞了多少钱?”
    林殊白继续老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张组长將烟叼在嘴里,伸出三根手指。
    林殊白迟疑著开口:“三百万?”
    “可不是嘛!”
    张组长狠狠吸了一口烟,浓重的白雾笼罩住他大半张脸,眼底的贪婪尽数暴露,“三百万啊!短短半年,不用吃苦受累就能到手三百万!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少人穷尽一辈子都挣不来的数目?”
    林殊白想了想自己银行卡里、那串比手机號就少了一位数的余额,没吭声。
    张组长感慨不已,“果然是看脸的世道,长得周正帅气,就是自带捷径、来钱轻鬆。要是我能年轻个十几岁,我也想去攀一攀洪姐这根高枝。”
    林殊白的目光在张组长脸上转了一圈,心道这不是逆转时空就能实现的,恐怕还得去一趟整形医院。
    他真的觉得张组长的话题越来越奇怪了,他是来上班工作的,不是来跟领导谈心的。
    而且对方甚至都不是自己的直属领导!
    他渐渐萌生退意,“张组长,我……”
    话未落地,张组长忽然拔高语调,眼神发亮,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直直盯著他惊嘆:“誒!小林,我仔细一看,你这长相也不错,太帅气了!要是你也想……”
    突如其来的直白打量让林殊白浑身彆扭,下意识后退半步,神色疏离,“张组长说笑了,我不想,而且我都结婚了。”
    提及婚姻,张组长隨口敷衍:“也是也是,结婚好啊,老婆孩子热炕头,安稳踏实。对了,你老婆对你好不好?”
    林殊白眉眼柔和下来:“她对我很好。”
    张组长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自我调侃:“我老婆对我也好,顾家贤惠,就是普通人一个,帮衬不上家里。”
    “房贷车贷、大大小小的日常开销,全压在我身上。”
    “我也不是抱怨,就是偶尔会羡慕,若是能娶个家境优渥的另一半,这辈子不知道能少奋斗多少年,轻鬆多了。”
    林殊白心头微动,其他人老婆什么情况不知道,反正他老婆是真会赚钱啊。
    他也得努努力!什么时候赚钱能力才能赶超他老婆?
    但他无意跟外人说这些,此刻他归心似箭,只想结束这场尷尬的閒谈,再次开口道:“张组长,天色不早,我想回去了。”
    张组长这才回过神,訕訕一笑摆了摆手道:“不好意思啊小林,晚上喝多了,话多了些,你別往心里去。对了,你怎么回去,我叫了代驾,要不要送你一程?”
    “不用了谢谢,我坐地铁回去。”
    林殊白温和頷首,刚转身,张组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林,刚才我隨口嘮的这些胡话,你可別跟旁人说,烂在这里就好。”
    “张组长放心,我不会对外提起半个字。”
    直到林殊白的身影走远,消失在路灯尽头,张组长才收去脸上笑意,將菸头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他拿出手机,编辑一条消息发送出去:【不上鉤。】
    对面几乎秒回:【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