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奇妙的、难以形容的感觉。
    林殊白闭著眼,觉得自己的脸,包括整个身体,都陷入水床中,一晃一晃的。
    不、不对。
    这种触感,要比水床更柔软,又比云朵更有弹性。
    duang~duang~duang~
    他能感觉到鼻子和脸正在被挤压,带著点轻微的窒息感,却並不难受,反而有些上癮。
    顾晚告诉他,同步的只有触感,可他似乎闻到了顾晚身上淡淡的白花香味,还夹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奶香。
    他的后背正在被一下一下轻轻拍打,和心跳同频。
    林殊白整个人仿佛回归到母亲的子宫里,暖洋洋的,十分有安全感,舒服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顾晚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宝贝,我的小宝贝。”
    这声音带著魔力,又好似摇篮曲,明明还不到睡觉时间,却让林殊白有些昏昏欲睡。
    正当要进入梦乡的时候,林殊白突然一个激灵睁开眼。
    他头上还贴著电极片,就这么坐起身,跟手机屏幕中的顾晚大眼瞪小眼。
    “你、你怎么又这样?!”
    “我怎么啦?”顾晚不怀好意地笑著,揉了揉小小林的小林。
    “嘶——!”
    “继续吧,我的宝贝。”
    林殊白突然觉得顾晚说的对,那碗汤药中补品的用量的確多了,他有盈余,所以现在才会……
    他將床头的小小晚拿了起来,试探地说:“那我是不是也要把它……”
    “不需要哦。”
    “咦?”林殊白愣了。不需要?这种事情不是相互的吗?
    “那个人偶还没有跟我绑定,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偶。”
    “你昨天忘记操作了吗?”
    顾晚摇了摇头,“宝贝,我说过了,我只想玩林林。”
    顾晚喜欢这件事,或者说沉迷其中。但她喜欢的不是这件事本身,而是林殊白带给她、她带给林殊白的感官刺激。
    她当然可以只拿出一个人偶,但那样容易让林殊白应激。
    不如像现在这样……
    林殊白一手拿著玩偶,一手撑在床上,他有些不好意思朝下看。
    虽然已经和顾晚亲热了无数次,可被顾晚这么看著,总有一种,他在自(那个什么)给顾晚看的错觉。
    真的好羞耻!
    林殊白咬著唇,让自己呼吸看起来不那么急促,“我们用语音通话吧。”
    “哦,为什么?”平日善解人意的顾晚,好似全然看不出对方的窘迫。
    “不为什么!”林殊白恼怒掛断电话。
    另一边的顾晚看见退回聊天对话框的页面笑了两声,立刻给林殊白打去了语音通话。
    电话很快接通。
    顾晚一边操作,一边哄著:“宝贝,你不让我看见你,那就让我的人偶看著你吧。”
    “嗯。”林殊白听话地將人偶放在床头,脸朝著自己。
    被小小晚看著,总比被顾晚本人看著强。
    只是他不知道,此刻的顾晚,拿出平板,平板中无声播出的画面,赫然就是微微仰起头、喉结滚动、汗珠顺著紧实胸肌滑下、没入睡衣领口的林殊白。
    单纯且天真的林殊白,怎么想都想不到,小小晚的眼睛里,藏著摄像头。
    顾晚觉得自己是真的有病。
    她近乎著魔,贪恋林殊白所有模样,最痴迷的,是这份外人永远看不到、只属於二人之间的私密姿態。
    她不是不懂收敛,也在克制自己的窥视欲。
    就好比,她另外送了林殊白十块普通腕錶,至於先前那两块藏有摄像头的,则被悄悄收起来,抹除了这份罪恶。
    她觉得自己表现不错,有改进,应该得到奖励。
    於是转头,又在小小晚的眼睛里加装了摄像头,就算哪天被发现,也能撒娇说是情趣。
    顾晚看著林殊白,温柔叫著他宝贝。
    林殊白微垂眼帘,瞥了眼小小晚,“为什么你老是叫我宝贝?”
    顾晚动作一顿,瞬间有种她附身在小小晚身上,和林殊白对视的错觉。
    “怎么了?”林殊白不满地哼哼了两声。
    顾晚继续。
    她想起来了,林殊白以前很討厌自己叫他宝贝,非常抗拒。
    那时顾晚一窍不通,分不清情人与恋人的界限。
    她没爱过谁,没吃过猪肉,只看过猪跑。
    在她粗浅的认知里,二者本质並无差別:无非是赠予好处、说几句甜言蜜语,最终目的地一样——床。
    区別不过是有些人只能送些不值钱的小玩意,有些人却能送卡、送房產、送豪车。
    顾晚不是小气的人,她当然是后者,倾尽所能把贵重的东西往林殊白面前送。
    谁曾想林殊白不接受她的礼物,反而更生气了。
    她事后反覆琢磨,觉得这些礼物林殊白並不缺,所以才打动不了他。
    直到很久以后她才幡然醒悟,自己那一厢情愿的付出,落在林殊白眼中,等同於物化他,將他视作依附於人的床伴、供人消遣的男模,践踏了他一身傲骨与自尊。
    纵使看清癥结,也於事无补,二人之间的裂痕太深,无法修復。
    即便如此,顾晚依旧想要唤他宝贝。
    如今她终於读懂这两个字沉甸甸的分量,不是用钱財堆砌的敷衍示好,而是藏著独一份的偏爱与珍视,是真心实意捧在心尖的爱人。
    “因为我疼你、爱你。林林,你比我自身还重要,这世间万物,全都不及你分毫,你是我独一无二的小宝贝。”沉默了一会儿,顾晚如此回答。
    林殊白指尖无意识绞著床单,耳尖唰地更加通红。
    他视线慌忙错开小小晚的豆豆眼,想起顾晚本来就看不见他害羞的样子,又懊恼地轻咳一声。
    这般直白滚烫的告白砸过来,让他说不清到底是身体更加满足,还是心里更加满足,仅在喉间溢出回復。
    “……嗯”
    “我也是。”
    “你也是我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