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白仰头望著足足有两个自己那么高的圣诞树,树顶尖端正嵌著一枚发光的五角星。
    他快步上前,指尖抚过冰凉厚实的松针,满眼惊嘆,“这是真树啊!”
    顾晚走到他身侧,“那当然了,专门给你准备的圣诞布景,哪能用仿真树。”
    林殊白绕著树走了一圈,四下张望,声音带著几分期待,“我的礼物呢?”
    从前看影视剧里,普通人家都是在客厅壁炉旁摆放圣诞树,树下堆满五顏六色的礼盒。
    可眼前这棵巨型圣诞树底下,只有厚厚一层蓬鬆白雪。
    等等……顾晚该不会把礼物全都埋进雪里了吧?
    他甚至盘算著回別墅拿一把铲子过来。
    顾晚见林殊白右手低著下巴,微微低著头,视线在积雪里来回搜寻,忍不住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抬手指向一处,“宝贝,你的礼物在那里。”
    林殊白顺著她指引的方向望去,枝头掛满了彩球和巴掌大的装饰小盒子。
    藏起一片树叶最好的办法,便是將它放进整片树林中。
    难道顾晚把给他的礼物藏在了这些装饰盒里面?
    他接连取下几个小盒子挨个拆开,这完全就是装饰品啊!
    正当林殊白的魔爪伸向下一个受害者,顾晚及时拦住了他。
    顾晚从树干正中取下一个烫金色信封递给林殊白,“宝贝,这才是送你的礼物。”
    林殊白微微一愣。
    说起礼物,他下意识以为是什么具体的东西,所以才一直在找礼盒,万万没料到会是一纸信封。
    他捏著信封轻轻掂了掂。
    信封有点厚度,让他想到了养父母在世时,过年偶尔能收到的装著红票票的红包。
    难道顾晚送给他几张纸钞?
    以他对顾晚的了解,几百块的钞票对方肯定送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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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
    “这里面是纪念钞吗?”带著某种特殊意义,说不定编號对应了什么纪念日。
    顾晚瞥向林殊白的目光逐渐诡异,完全不知道对方的小脑袋瓜里面在想什么,“不是,毕竟我朝没有一亿一张的纸幣。”
    林殊白:“……”
    他听懂了顾晚的话外音。
    果然富婆人设不倒,隨手给他的零花钱都是以亿为单位计算。
    难道是……
    林殊白指尖细细摩挲信封背面精致的火漆印章,纹路不认识,还怪好看的。
    盯著印章打量片刻,他转头看向顾晚,试探开口:“是不是空白支票?隨便填多少个0的那种?”
    顾晚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不是,是比空白支票还要值钱百倍的礼物!”
    “比空白支票还要值钱?!”林殊白眼睛瞪得溜圆,原谅他见识少,一时半会儿真的猜不出里面是什么。
    他放弃挣扎、拆开信封,三张质感厚重的卡片滑落掌心。
    卡片是哑光米白色,四周压著银纹,正中间印著“心愿单”三个字。
    顾晚轻轻攥住林殊白捏著心愿单的右手腕,“宝贝,这三张心愿单可以满足你三个愿望,无论是什么要求,只要你开口,我都会为你实现。”
    “比如我名下资產、顾氏集团全部股份,我的所有,只要你想,都可以送给你。”
    “你看,是不是比一张空白支票珍贵得多?”
    一个人,想將自己的一切献给另一个人,这无疑是疯狂且病態的。
    顾晚却认为这是忠诚度的体现。
    她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並非假意试探或是考验,而是真心实意想把所有东西都赠予给林殊白。
    她刚和林殊白结婚时,打算送一部分股份给对方,当做嫁妆。
    可林殊白拒绝了,还是態度非常强硬地拒绝。
    仿佛她给的不是价值连城的股份而是什么毒药。
    现在呢?
    现在的林林会接受吗?
    顾晚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她面上不显,呼吸却放得极缓,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林殊白,等待对方的回答。
    林殊白稍微惊讶了一瞬,隨即爽朗大笑道:“我要你的股份做什么?”
    说著他还轻轻摇著头,似乎以为顾晚在说什么玩笑话。
    顾晚嘴角一点点拉平。
    还是不行吗?
    还是要拒绝她吗?
    到底为什么?
    还没等顾晚开始发疯,林殊白突然大声“哦”了下,“我想到了!我有一个愿望!”
    “你说!”顾晚心情好了些,眼底重新亮起光。
    “催眠啊!之前想让晏诗云给我做次催眠,她不是没有时间一直拖著么,这次是不是可以兑现了?”
    “……”
    顾晚突然觉得林殊白是个熊孩子,拿著家里的古董瓷器当保龄球瓶,一个球扔过去,瓷器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虽然家里资金雄厚,也不是不能这么嚯嚯,但是吧……
    顾晚张著嘴好半天,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林林,你……”
    “嗯?”
    “你恐怕不清楚这三张心愿单的含金量,顾氏集团的股份比你想像中的更值钱,而晏诗云……就算是业內顶尖的心理諮询师,他们的时薪也不过几千块,实在没必要浪费一次机会。”
    “心愿单实现的是我的愿望,可我的愿望和金钱之间没有必然关联。”
    林殊白左手揣著信封、单手叉腰,右手举著一张心愿单挑衅地在顾晚眼前晃了晃,露出洁白牙齿笑道:“不会吧,你不会实现不了吧?”
    顾晚:“……”
    非常、非常浅显的激將法。
    对方甚至不屑在这么直白的激將法外面套一层偽装,可是她、她偏偏就吃这一招!
    心愿单是她自己送出去的,结果林殊白一个小小的心愿都实现不了吗?
    那她这个当妻子的未免也太废物了吧!
    不,她不是废物!
    “今天下午我就让晏诗云过来给你做催眠。”顾晚高傲地扬了扬下巴。
    “好耶!晚晚最好了!”林殊白心头一喜,侧头凑过去,在她脸颊印下一个温热的吻。
    隨后他把信封放进外套口袋,弯腰蹲在积雪上,双手飞快拢起一团紧实雪球,眼底藏著坏笑,看向顾晚跃跃欲试。
    “晚晚,那我们现在开始……打雪仗吧!”
    话音刚落,一团雪球径直朝著顾晚肩头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