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瀟瀟手里的案卷猛地合上。
    柳溪月在吧檯那边闷笑出声,蜂蜜柚子茶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
    林雪薇摘下一边降噪耳机,斜了秦璐一眼。
    “秦璐,管好你的嘴。”
    “我又没说什么!”
    秦璐无辜地摊手。
    “我就问一句,瀟瀟姐坐车不舒服的话,要不要换个姿势?比如趴著?”
    楚瀟瀟面无表情地將案捲成一个筒,隔著过道精准砸中秦璐的脑袋。
    “嗷!”
    苏雨柔从厨房区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著一盘切好的芒果。
    “璐你別闹了,瀟瀟可能就是没休息好。”
    她走过来把芒果放在楚瀟瀟旁边的摺叠小桌上,又从兜里摸出一个暖宝宝,递过去。
    “贴腰上,会舒服一些。”
    楚瀟瀟接过来,面不改色地撕开包装,贴在了腰间。
    “谢了。”
    “不客气。”
    苏雨柔弯了弯唇角,轻声补了一句。
    “第一次都这样,习惯就好。”
    楚瀟瀟嘴角狠狠一抽。
    这话到底是安慰还是炫耀?
    楚瀟正想回击,房车突然猛地减速,整车人被惯性往前带了一下。
    秦璐从后排沙发上滚下来,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哎哟,陆远你是想害死我再换一个嘛!”
    陆远这时从驾驶位转过头,手伸向车窗外。
    “你们看。”
    五个女人同时循著他的视线看向窗外。
    “臥槽!”
    秦璐惊呼出声。
    只见房车正经过一个拐弯。
    公路两侧的灌木从深绿变成了浅金,远处的雪山一座接一座地冒出来,像是有人在天际线上泼了一层银粉。
    海拔三千五百米的川西高原,空气稀薄而清冽。
    弯道尽头,一片深蓝色的高山海子毫无徵兆地出现在视野中。
    湖面平静得不像真的,將头顶的蓝天白云和远处的雪峰原封不动地倒映其中。
    此刻正值黄昏与夜幕交替,西边最后一抹橘红还没消退,东边已有碎钻般的星星冒了出来。
    湖岸是大片金黄的高原草甸,几块巨石散落其间,周围连个游客都没有。
    林雪薇摘下降噪耳机,视线落在窗外。
    柳溪月放下蜂蜜柚子茶,整个人贴上玻璃。
    “停车。”
    五个女人异口同声。
    陆远踩下剎车,房车缓缓停在湖畔一块平整的砂石地上。
    车门拉开,秦璐第一个躥出去,在湖边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三圈。
    “臥槽!这地方绝了!比我拍过的任何一个取景地都炸!”
    柳溪月倚在车门框上,酒红色长裙的摆被风吹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她眯著眼扫过这片湖面,脑子里已经在构图了。
    “今晚不走了。”
    柳溪月撩了一下被风吹乱的捲髮。
    “就在这扎营。”
    没人反对。
    连一向注重行程效率的林雪薇都站在湖边沉默了几秒,將平板电脑收进了包里。
    柳溪月已经在翻房车后备箱了。
    “帐篷、摺叠桌、炭火炉……”
    秦璐兴奋地围著柳溪月转。
    “有肉没有!我要吃烤五花!”
    苏雨柔从厨房区探出头。
    “出发前我在蜀都买了两斤雪花牛肉、一袋贝壳、还有秘制酱料,够我们吃的。”
    秦璐朝苏雨柔竖起大拇指。
    “雨柔姐永远是神!”
    楚瀟瀟站在车门口,扶著门框缓慢地迈下台阶。
    “六点半日落,扎营要趁早,別光顾著拍照。”
    这句话明显是说给秦璐听的。
    秦璐嘴里叼著棒棒糖,冲楚瀟瀟翻了个白眼。
    “知道了妈。”
    陆远把后备箱里的装备一件件搬下来,最后手里拿著一台大疆无人机。
    柳溪月凑过来,盯著那台无人机。
    “带这个干嘛?”
    “拍你们。”
    这三个字让五个女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活。
    秦璐第一个反应过来,嗷的一嗓子。
    “等!我还穿著白t恤!不行不行不行!必须换衣服!”
    她转身便冲回车上换美美的衣服。
    林雪薇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黑色职业套装,犹豫两秒,也转身回了车。
    柳溪月挑了挑眉,根本不需要理由,她就是要换。
    楚瀟瀟和苏雨柔对视一眼,也跟著上了车。
    五个女人因为一句“拍你们”,集体消失了二十分钟。
    这期间陆远已经支好了帐篷、摆好了摺叠桌椅、把炭火炉点著了。
    炭火烧得噼啪作响时,车门终於再次打开。
    秦璐第一个跳下来。
    一件火红色的波西米亚碎花吊带长裙,摆拖到脚踝,配上那头散落的红髮和脚上一双棕色编织凉鞋,街头辣妹瞬间变成了草原上的吉普赛女郎。
    “怎么样!”
    她转了一圈,裙摆在高原风里飞起来。
    陆远竖起大拇指。
    秦璐满意地叉腰,占据了湖边一块大石头当临时宝座。
    林雪薇从车上走下来。
    一袭纯黑的法式方领连衣裙,收腰设计將她高挑的身段勾勒得乾净利落,黑长直垂落在背后,脚踩一双简约的黑色穆勒鞋。
    依然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气质,但换下职业套装后,多了几分难得的鬆弛感。
    她拎著一瓶刚开的红酒走向摺叠桌,给自己倒了一杯。
    柳溪月踩著绣花布鞋从车上下来,一条奶白色的刺绣雪纺长裙,腰间繫著一条细细的流苏腰带,头髮松挽了个低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整个人透著一股敦煌壁画里飞天仙女的韵味。
    她走到湖边,伸手试了试水温。
    “冰的,不能泡脚。”
    楚瀟瀟最后出来。
    一件浅灰蓝色的衬衫裙,领口解了两颗扣子,没有多余的配饰,只有一条细链坠在锁骨间。
    简单,但换了平底鞋之后,整个人从“美女律师”变成了“文艺片女主角”。
    苏雨柔最后从车上下来。
    淡粉色的碎花茶歇裙,v领收腰,裙摆到小腿肚。
    她將头髮编了一根鬆散的侧辫,搭在肩头,手里还端著一盘刚醃好的牛肉。
    走到烧烤架前,她把牛肉放下,系上围裙。
    “谁帮我串肉?”
    秦璐立刻举手。
    “我!我来!”
    她跑过去,两个人蹲在摺叠桌边,一个醃肉一个串签。
    柳溪月则负责摆盘和调酒,林雪薇自发承担了切水果的活。
    楚瀟瀟本想帮忙,被苏雨柔温柔但坚定地按回了椅子上。
    “你今天坐著就行。”
    秦璐在旁边嘿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