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像把利刃切开昏暗的房间。
    陈夜睁开眼。
    这一觉睡得极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舒坦。
    精力条瞬间回满。
    不得不说,这具身体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昨晚折腾到凌晨四点,换一般人早废了。
    他倒好,现在感觉能下楼跑个五公里。
    被子动了一下。
    一双白生生的手臂从被窝里探出来,胡乱摸索著。
    没摸到人。
    陈思思猛地坐起来,头髮乱糟糟的像个鸡窝一脸惊慌。
    看到靠在床头抽菸的陈夜,她才鬆了口气。
    整个人又软趴趴地滑回了被子里。
    “醒了?”
    陈夜吐出一口烟圈,伸手在她露在外面的肩膀上拍了一把。
    皮肤滑腻手感一级棒。
    “別闹……”
    陈思思把头埋进枕头里。
    声音闷闷的带著还没睡醒的软糯。
    “疼……”
    陈夜笑了。
    这小野猫昨晚可是叫得比谁都欢这会儿知道疼了?
    “谁让你昨晚非要逞强?”
    他掀开被子一角。
    陈思思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全是战绩。
    特別是锁骨上那个牙印,红得刺眼。
    “你……你是属狗的吗?”
    陈思思红著脸,拉起被子把自己裹成个蚕宝宝。
    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控诉他。
    “嫌我粗鲁?”
    陈夜掐灭菸头,翻身压了上去。
    隔著被子,都能感觉到那具娇躯瞬间紧绷。
    “昨晚是谁抱著我不撒手,喊著再来一次的?”
    “没……我没喊……”
    陈思思怂了。
    她把脸缩进被子里,羞得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確实是她喊的。
    那种像是要死过去一样的快感。
    让她彻底昏了头,什么矜持什么羞耻全拋到了九霄云外。
    陈夜没再逗她。
    这丫头昨晚可是第一次,確实被折腾得够呛。
    要是再来一次,估计真得叫救护车了。
    “起来吧,八点了。”
    陈夜翻身下床,大大方方地光著身子走进浴室。
    身后传来陈思思倒吸凉气的声音。
    还有吞口水的声音。
    陈夜勾起一抹坏笑。
    这女人,食髓知味了。
    洗漱完。
    陈夜穿戴整齐,又变回了那个斯文败类的精英律师。
    陈思思还在床上磨蹭。
    她试著把腿移下床,刚一沾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嘶——”
    她扶著床头柜,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那是真疼。
    像是被拆散了架又重新拼装起来一样。
    陈夜走过去,一把扶住她的腰。
    “行不行啊?”
    “我看你今天別去了,给你批个假在酒店躺一天。”
    陈思思摇摇头倔得很。
    “我不。”
    “我就要去。”
    “这么拼?”陈夜挑眉,“律所给你发全勤奖了?”
    “不是钱的事。”
    陈思思抓著他的衣袖,仰起头。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全是依恋。
    “我想跟你一块儿走。”
    “我想多看你一会儿。”
    昨晚的疯狂像是打开了她心里的某个开关。
    以前只是暗恋,现在有了实质性的关係。
    那种占有欲和依赖感成倍地爆发出来。
    哪怕只是坐在前台看著陈夜进出,她都觉得安心。
    陈夜看著她那副粘人的样。
    “隨你。”
    陈夜蹲下身,帮她把散落在地上的高跟鞋捡起来。
    “不过待会儿要是走不动路,別指望我背你。”
    “我有手有脚!”
    陈思思瞪了他一眼,咬著牙穿上鞋。
    刚站直,身子又晃了一下。
    陈夜嘆了口气,伸手揽住她的腰。
    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卸到自己身上。
    “走吧,身残志坚的陈小姐。”
    到了律所楼下。
    陈思思赶紧鬆开陈夜的手,甚至刻意拉开了一米距离。
    做贼心虚。
    陈夜也不戳破,插著兜慢悠悠地走在前面。
    进了大厅。
    陈思思强忍著身体的不適。
    站得笔直脸上掛起职业微笑。
    “陈律早。”
    “早。”
    陈夜路过前台,手指在光洁的大理石檯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清脆的响声。
    陈思思的心跟著颤了两下。
    那是昨晚她坐过的地方。
    那时候她还穿著这身制服,领口大开的勾引他。
    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虾子。
    陈夜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电梯。
    只有陈思思知道。
    那两声敲击,是独属於他们俩的暗號。
    看著电梯门合上,陈思思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傻笑起来。
    值了。
    就算疼死也值了。
    陈夜推开公益部的玻璃门。
    一股浓烈的咖啡味道扑面而来。
    呛得他差点打个喷嚏。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几盏檯灯亮著。
    把那三个年轻人的脸照得惨白。
    李哲趴在桌上,正在疯狂敲键盘。
    头髮乱得像刚被雷劈过。
    王浩在一堆文件里翻翻找找,嘴里念念有词像个神棍。
    最离谱的是安然。
    这小萝莉抱著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卷宗。
    一边看一边往嘴里塞麵包。
    两腮鼓鼓囊囊的,像只屯粮的仓鼠。
    听到开门声。
    三个人齐刷刷地抬起头。
    六只眼睛。
    全是红血丝。
    那是熬夜熬出来的,透著一股子想要吃人的疯狂。
    “我去。”
    陈夜被这场面震住了。
    “你们这是集体修仙呢?”
    “还是律所昨晚遭贼了?”
    李哲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眼镜,声音沙哑。
    “陈律,你来了。”
    “我们没回去。”
    “通宵了?”陈夜问。
    “睡不著就又回来了。”
    王浩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却亢奋得像打了鸡血。
    “一闭眼满脑子都是那一百万……不是,满脑子都是案子。”
    “对!”安然咽下麵包差点噎著。
    “我们要把那个红曜集团扒得底裤都不剩!”
    陈夜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看著这三个被金钱异化的年轻人。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啊。
    一百万。
    足够把几只温顺的小绵羊,变成嗷嗷叫的饿狼。
    “既然这么拼,那肯定有收穫了?”
    陈夜把腿架在办公桌上,点了根烟。
    “说说看,挖到什么猛料了?”
    提到这个。
    三个人刚才那股子亢奋劲儿瞬间瘪了下去。
    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李哲把电脑屏幕转过来,指著上面的思维导图。
    一脸便秘的表情。
    “陈律,这个方志诚……简直不是人。”
    “怎么说?”
    “太完美了。”
    李哲抓了抓头髮,有些绝望。
    “我们查了红曜集团过去十年所有的商业操作、gg投放、渠道建设。”
    “每一个环节,每一份合同,甚至每一句gg词的免责声明。”
    “都严谨得像教科书。”
    “別说漏洞了,连条缝都没有。”
    王浩也丧气地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扔。
    “我也查了那个清润堂商標的租赁协议。”
    “当年盛元药业签的那个协议,简直就是卖身契。”
    “虽然说是租赁。
    但条款里有一条:承租方在租赁期间对品牌增值部分享有的权益,需另行协商。”
    “就这四个字另行协商。
    被方志诚那个老狐狸玩出了花。”
    “他居然搞出了一套复杂的数学模型。
    证明品牌增值的99%都归功於红曜集团的运营,跟原商標没关係。”
    “这怎么打?”
    “人家是用数学公式在打官司,我们拿什么跟人家玩?”
    安然小声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还查到,那个方志诚最近在写一本书。”
    “叫《论商標权属与品牌运营的利益分割》。”
    “书还没出,但他在好几个法学论坛上发了论文。”
    “引用的案例……全是他帮红曜集团打贏的那些官司。”
    “这不仅仅是贏了。”
    “这是要把红曜集团的流氓逻辑,变成法学界的学术標准啊!”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陈夜听完,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抽著烟。
    烟雾繚绕中,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他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那几个关键点。
    合同漏洞被堵死了。
    品牌贡献被量化了。
    就连学术舆论都被占领了。
    方志诚这老东西,確实有点东西。
    不愧是前最高法的。
    这哪里是在打官司,这分明是在下一盘做了十年的大棋。
    “所以呢?”
    陈夜弹了弹菸灰。
    “你们就准备放弃那一百万了?”
    “继续领那几千块的工资,每天挤两个小时地铁?”
    三个人都没说话。
    但不甘心写满了整张脸。
    谁想放弃?
    那可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可是对手实在太强了,强到让人窒息。
    “陈律……”
    李哲咬著牙。
    “不是我们要放弃,是真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这就是个铁王八,无懈可击。”
    “铁王八?”
    陈夜笑了。
    笑得有些渗人。
    他把菸头按进菸灰缸里,用力碾了两下。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无懈可击的东西。”
    “只要是人做的局,就一定有人性上的弱点。”
    “法律上找不到漏洞。”
    “那就別在法律上找。”
    三个人一愣。
    “不在法律上找?那在哪找?”
    陈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著窗外繁华的京城cbd,看著那车水马龙的街道。
    “在人身上找。”
    “方志诚是完美的,红曜集团是完美的。”
    “但红曜集团的老板是不是完美的?”
    “他们的经销商是不是完美的?”
    “他们的竞爭对手是不是完美的?”
    陈夜转过身,看著这三个愣头青。
    “你们现在的思路,是被那个方志诚带著跑的。”
    “他在跟你们讲法理,讲逻辑,讲学术。”
    “你们要是跟著他的节奏走,这辈子都別想贏。”
    王浩眨巴著眼睛。
    “那……那我们该干嘛?”
    “当刺客。”
    陈夜说“去找他的软肋。”
    “去查查红曜集团那个老板的发家史。”
    “查查他在发家之前,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查查他们的工厂有没有环保问题,有没有偷税漏税。”
    “甚至查查他有没有养小三,有没有私生子。”
    安然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
    “陈……陈律,这跟商標案有关係吗?”
    “没关係啊。”
    陈夜理所当然地摊手。
    “但只要能让他难受,让他后院起火。
    让他没精力跟我们在法庭上扯皮。”
    “那就是好招,记住这次的对手有多强你们都知道,
    所以我们要利用所有可利用到的手段。”
    “这就是流氓打法。”
    “能不能贏官司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要让他知道。”
    “不想被我们搞死,就把商標吐出来。”
    三个年轻人彻底傻了。
    这完全顛覆了他们在学校里学到的那些正义、公平、程序正义。
    但这听起来……
    真他妈带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