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陈夜过得比皇帝还滋润。
    或者说,比生產队的驴还累。
    星辰科技的案子一结。
    君诚律所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响了。
    案源像雪花片一样飞进来。
    李哲和王浩忙得脚不沾地,连上厕所都得小跑。
    只有陈夜这个大功臣,彻底閒了下来。
    早上十点,他晃晃悠悠地推开秦可馨办公室的门。
    那位知性的大美人正埋在一堆文件里。
    鼻樑上架著金丝眼镜,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裙。
    桌下那双裹著黑丝的长腿交叠著。
    偶尔晃动一下,看得人心痒。
    “宝贝,需要特殊法律服务吗?
    陈律师亲自上门的那种。”
    陈夜把那杯刚买的热美式放在桌上。
    顺势坐在办公桌沿。
    手指不老实地去勾那根掛在椅背上的工牌带子。
    秦可馨头都没抬。
    “滚。”
    手里签字笔没停,在合同上画了个圈。
    “没事干就去帮李哲写起诉状。
    再不行去楼下替保安站岗,別在这儿碍眼。”
    陈夜討了个没趣,也不恼。
    这种职场女精英,白天越是冷淡。
    到了晚上那股子反差劲儿才越带感。
    他转身出了门,转头就钻进了顶楼柳欢的办公室。
    那是另一番光景。
    柳欢穿著件真丝的吊带红裙。
    正窝在沙发上看財务报表。
    看见陈夜进来,报表往旁边一扔。
    那双桃花眼一弯,直接冲他招手。
    “我的大功臣来了?
    正好,昨天新到了几瓶红酒。
    帮我尝尝味道正不正。”
    门一关,窗帘一拉。
    那味道正不正不知道,反正陈夜出来的时候。
    衬衫领口全是褶子,腿都有点发软。
    这日子,神仙也不换。
    除了这两位正宫娘娘级別的。
    律所里那些小姑娘也不让人省心。
    前台思思兔宝贝,每次看见陈夜。
    脸都能红到耳朵根。
    只要陈夜路过前台,手里必定会被塞点东西。
    有时候是剥好的橙子,有时候是刚热好的牛奶。
    还有行政部的菲菲。
    那是另一种热情。
    借著送文件的名义,一天能往陈夜办公室跑八趟。
    每次弯腰放文件,领口都要刻意压低三公分。
    那白晃晃的一片,晃得陈夜眼晕。
    “陈律,这周末有空吗?我新学了两道菜……”
    菲菲把文件放在桌上,身子几乎要贴到陈夜胳膊上。
    陈夜刚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桌上的手机震了。
    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字:嫣嫣。
    陈夜眉毛挑了一下。
    江语嫣。
    这女人好久都没联繫过。
    怎么今天突然诈尸了?
    “餵?”
    陈夜接起电话,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菲菲见状,只能噘著嘴退了出去。
    临走还不忘把门带上。
    听筒里传来一阵慵懒的笑声。
    带著点沙沙的质感,像是猫爪子挠在心尖上。
    “陈大律师,大忙人。
    怎么,这几天没少在那温柔乡里快活吧?”
    “有事说事。”
    陈夜没接这茬。
    跟这种段位的女人聊天。
    多说一个字都能被她抓住把柄。
    “想主......你了唄。”
    江语嫣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今晚七点半雅苑。有个局赏个脸?”
    兰亭雅苑。
    新城顶级的私房菜,会员制。
    一般人有钱都订不到位子。
    “不去。”
    陈夜拒绝得乾脆利落。
    “最近肾虚,需要静养。
    那种大鱼大肉的场面,我这老腰受不了。”
    “咯咯咯……”
    电话那头笑得花枝乱颤。
    “放心,今晚不吃你。吃素。”
    江语嫣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曖昧。
    “而且,今晚这局你肯定感兴趣。
    不想来看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吗?”
    惊喜?
    这女人嘴里的惊喜,通常跟惊嚇只有一线之隔。
    “没兴趣。”
    陈夜刚要掛电话。
    那头轻飘飘地扔过来一句。
    “倾影也在哦。”
    陈夜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苏倾影。
    那个名字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最隱秘的角落。
    前妻。
    那个清冷如仙,跳起舞来能要人命的女人。
    也是江语嫣最好的闺蜜。
    “怎么?怕了?”
    江语嫣似乎很享受这阵沉默。
    声音里透著股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陈大律师天不怕地不怕。
    怎么一听到前妻的名字,就怂了?”
    激將法。
    很烂俗,但很管用。
    “几號包厢?”
    “天字號。等你哦,不见不散。”
    电话掛断。
    陈夜看著慢慢变黑的屏幕,骂了一句脏话。
    这哪里是吃饭。
    这分明是鸿门宴。
    江语嫣这个疯婆子,到底想干什么?
    把前夫和现任……不对。
    是前夫和那个见不得光的p友凑在一张桌子上。
    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刺激得过头了。
    要是让苏倾影知道,她那个最信任的好闺蜜。
    早就跟她在同一张床上滚过单。
    甚至还玩过更过火的花样。
    那场面,估计能直接把兰亭雅苑给拆了。
    陈夜摸出一根烟点上。
    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
    怕个球。
    都离婚八百年了。
    我是单身,她也是单身。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晚上七点。
    计程车缓缓停在兰亭雅苑门口。
    陈夜下了车,扯了扯领带。
    门口的服务员一路引著他往里走。
    穿过曲折的迴廊,路过那些假山流水。
    停在一扇雕花的红木门前。
    “先生请。”
    服务员推开门。
    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屋里灯光有些暗,走的是那种曖昧不清的中式调调。
    圆桌旁坐著两个人。
    一红一白。
    红的是江语嫣。
    穿著件改良旗袍,开叉高得嚇人。
    那大红的顏色衬得她皮肤雪白,像是一团燃烧的火。
    手里捏著个青花瓷的酒杯。
    正侧头跟旁边的人说著什么。
    白的是苏倾影。
    只是一眼,陈夜的心臟就不爭气地漏跳了半拍。
    她瘦了。
    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棉麻长裙。
    头髮隨意挽在脑后,插著一根木簪。
    没有任何多余的首饰,脸上也没什么妆。
    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儿。
    整个人冷得像是一块千年不化的冰。
    又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儿。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和疏离感。
    跟旁边热烈妖艷的江语嫣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红白玫瑰。
    只是这朵白玫瑰,曾经被他捧在手心里。
    又被他,不对被前身那个狗东西弄丟了。
    “哟,来了?”
    江语嫣最先看到陈夜。
    她放下酒杯,眼波流转,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还挺准时。
    我还跟倾影打赌,说你不敢来呢。”
    苏倾影慢慢转过头。
    视线落在陈夜身上。
    那双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
    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或者说,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陈夜感觉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那种被审视的感觉。
    比在法庭上被对方律师逼问还要难受。
    但他脸上没露出一丝破绽。
    甚至还掛上了那种招牌式的痞笑。
    “江老板请客,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得来啊。”
    陈夜大步走过去。
    拉开苏倾影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
    “再说了,我也好久没见倾影了。”
    他看著苏倾影,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跟老朋友寒暄。
    “最近怎么样?舞团那边还顺利?”
    苏倾影没说话。
    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动作优雅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还行。”
    两个字。
    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
    陈夜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尷尬。
    “哎呀,別这么生分嘛。”
    江语嫣开始打圆场,或者是嫌火烧得不够旺。
    她拿起酒壶,起身给陈夜倒酒。
    身子探过来的时候。
    那股浓郁的香水味直往陈夜鼻子里钻。
    那是那晚在画廊里,他闻过的味道。
    “既然来了,就是朋友。
    今晚不谈过去,只谈风月。”
    江语嫣笑吟吟地把酒杯推到陈夜面前。
    借著这动作。
    她在桌子底下的脚,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
    那尖细的高跟鞋鞋尖。
    顺著陈夜的小腿,一点一点往上蹭。
    陈夜差点把手里的酒给洒了。
    这疯女人!
    当著苏倾影的面,她真敢玩火!
    陈夜下意识地想把腿缩回去。
    可那只脚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紧追不捨。
    甚至更加放肆地勾住了他的裤管。
    “陈大律师最近可是风光无限啊。”
    江语嫣一边在桌子底下搞小动作。
    一边若无其事地跟苏倾影聊天。
    “我看新闻了。
    把星辰科技那种大公司都干趴下了。”
    “倾影,你看了那个庭审视频吗?
    他在法庭上骂那个潘总监的时候,那叫一个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