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脚下生风,还没衝到卡座跟前。
    右手顺势在路过的散台上一捞。
    一瓶还没开封的百威金尊落入掌心。
    瓶身冰凉,沉甸甸的分量刚好。
    那只搭在苏倾影肩膀上的咸猪手还在往下游走。
    眼看就要碰到那根细细的肩带。
    陈夜甚至没给对方一句开场白。
    抡圆了胳膊。
    “砰!”
    一声闷响炸开。
    那是厚重的玻璃瓶砸在头盖骨上特有的声音。
    沉闷,却透著股让人牙酸的狠劲儿。
    酒瓶瞬间炸裂。
    琥珀色的酒液混著泡沫。
    像炸开的喷泉一样四散飞溅。
    那个花衬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整个人直挺挺地往沙发上一歪。
    鲜血顺著额头淌下来,瞬间糊住了眼睛。
    旁边那个本来都要贴到苏倾影脸上的男人嚇傻了。
    这种场子里打架常有。
    但上来就下死手。
    连句狠话都不放的疯子,真不多见。
    “你他妈……”
    那人刚站起来,脏话才骂了一半。
    陈夜抬腿就是一记窝心脚。
    四十二码的皮鞋鞋底狠狠印在那件骚气的花衬衫上。
    这一脚陈夜用了十成力。
    那人被踹得整个人向后飞出去两米。
    后背重重砸在玻璃栏杆上。
    “哗啦”一声。
    玻璃没碎,但那人抱著肚子跪在地上。
    脸涨成了猪肝色,张大嘴拼命吸气。
    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周围的音乐声太大,楼下的人依然在狂欢。
    只有邻座的几个人被溅了一身酒,惊恐地往后缩。
    陈夜把手里剩下的半截碎酒瓶往地上一扔。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他刚想补刀。
    那种暴虐的衝动在血管里横衝直撞。
    前身被人踩在脚下的屈辱。
    今生想要护著这点东西的偏执,全都化成了戾气。
    他刚要迈步去踹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余光瞥见缩在角落里的苏倾影。
    这女人显然是被刚才的爆裂声嚇著了。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抱著膝盖。
    那双平时清冷得能冻死人的眸子。
    此刻全是迷茫和恐惧。
    呆呆地看著陈夜。
    像是完全不认识眼前这个满身煞气的男人。
    陈夜心头的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了一半。
    不能恋战。
    这里是夜色,那两个花衬衫一看就是常混这儿的。
    肯定有同伙。
    要是被围了,自己倒是能跑。
    带著苏倾影这个拖油瓶,绝对得交代在这儿。
    “走了。”
    陈夜一把抓住苏倾影的手腕。
    入手滚烫。
    这女人到底喝了多少?
    苏倾影踉蹌了一下,没站稳。
    脚上那双高跟鞋简直就是逃命路上的绊脚石。
    “鞋脱了。”
    陈夜低吼了一声。
    苏倾影一脸茫然,显然大脑已经停机了。
    陈夜嘖了一声,蹲下身。
    粗暴地把她脚上那两只高跟鞋扒了下来。
    隨手扔进沙发底下的垃圾桶。
    然后转身,背对著她。
    “上来。”
    没动静。
    陈夜回头,发现这女人正歪著头研究他的后脑勺。
    甚至还伸出手指戳了一下。
    “操。”
    陈夜骂了一句,直接回身,拦腰把她扛了起来。
    像扛一袋大米。
    苏倾影的肚子顶在他肩膀上。
    难受得哼了一声,两只手下意识地乱抓。
    最后死死揪住了陈夜的头髮。
    “疼!鬆手!”
    陈夜感觉头皮都要被这女人给扯下来了。
    也顾不上那么多,扛著人就往楼下冲。
    沿途撞翻了两个服务生。
    还踢翻了一个正在搭訕的小混混。
    衝出酒吧大门的那一刻。
    冷风扑面而来。
    陈夜大口喘著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路边一辆刚下客的计程车正要起步。
    陈夜衝过去拉开车门。
    先把苏倾影塞进后座,自己紧跟著钻了进去。
    “师傅,开车!隨便去哪,快点!”
    司机被这架势嚇了一跳。
    还以为遇到什么抢劫犯了。
    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后座上。
    苏倾影终於从顛簸中缓过来点劲儿。
    她挣扎著坐起来,长发乱得像个疯婆子。
    身上那件吊带裙的一根带子滑落到了手臂上。
    露出大片白腻的肌肤。
    还有那个若隱若现的黑色蕾丝边。
    陈夜別过头,把视线投向窗外飞逝的路灯。
    非礼勿视。
    哪怕这那是前妻。
    现在也是別的女人的所有物……不对。
    这女人好像还没找下家。
    那就是无主之物?
    陈夜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隨即狠狠给了自己大腿一拳。
    都这时候了还在想这种黄色废料。
    车厢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酒精味。
    还有苏倾影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这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
    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催动剂。
    苏倾影不安分地扭动著身子。
    一会把头撞在车窗上,一会又往陈夜身上蹭。
    像极了条缺水的鱼。
    “热……”
    她嘟囔著,手就开始去扯那根本就没多少布料的吊带。
    陈夜嚇得魂飞魄散。
    这要是让前排司机看见了。
    明天就能上社会新闻头条。
    《震惊!知名律所合伙人计程车上强迫醉酒女子》
    他一把按住苏倾影的手。
    “老实点!”
    苏倾影被吼得一愣。
    那双蒙著水雾的眼睛盯著陈夜看了几秒。
    突然瘪起嘴,一脸委屈。
    “凶什么凶……”
    “我又没钱……不给小费……”
    这都哪跟哪啊。
    陈夜把她滑落的肩带拉回去。
    又脱下自己的外套把她裹成了粽子。
    二十分钟后。
    计程车停在了陈夜租住的高级公寓楼下。
    付钱,扛人,上楼。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陈夜觉得自己半条命都没了。
    打开指纹锁。
    屋里一片漆黑。
    陈夜也懒得开灯,凭著记忆摸索到臥室。
    直接把肩上那个沉甸甸的麻烦精扔到了床上。
    那张高级定製的席梦思弹簧床垫展现了极佳的性能。
    苏倾影被弹起又落下,陷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陈夜瘫坐在地板上,靠著床沿。
    从裤兜里摸出那盒被压扁的香菸。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打了好几下才著。
    火苗窜起来,照亮了他那张略显疲惫的脸。
    烟雾在黑暗中升腾。
    陈夜盯著明明灭灭的菸头,长出了一口气。
    床上有了动静。
    苏倾影翻了个身,踢开了陈夜盖在她身上的外套。
    那两条光洁的大长腿在黑暗中白得晃眼。
    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什么。
    陈夜嘆了口气。
    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回到床边。
    陈夜扶起苏倾影的头。
    “喝水。”
    苏倾影闭著眼,眉头紧锁,极其不配合地扭头躲避。
    水洒了一半在枕头上。
    陈夜强行捏住她的下巴,把杯沿凑到她嘴边。
    “张嘴。”
    苏倾影被迫喝了两口。
    或许是温水的滋润稍微唤醒了迟钝的神经。
    她缓缓睁开了眼。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她看清了面前这张脸。
    稜角分明,眉眼带著股让人討厌的痞气。
    哪怕是在这种时候.
    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陈夜。
    这两个字在苏倾影混沌的大脑里转了一圈。
    终於对上了號。
    “陈……陈夜?”
    她试探著喊了一声。
    “醒了?”
    陈夜把空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醒了就自己睡,我去那屋。”
    说完就要起身。
    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
    力气大得惊人。
    苏倾影从床上坐起来。
    头髮乱糟糟地披在肩上。
    那件吊带裙歪歪斜斜地掛著。
    “你想干什么?”
    她盯著陈夜,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敌意。
    就像是在看一个图谋不轨的流氓。
    陈夜被气笑了。
    老子把你从狼窝里扛回来。
    没趁人之危办了你就算你运气好了。
    现在反倒成了嫌疑犯了?
    “我想干什么?”
    陈夜俯下身,两只手撑在苏倾影身体两侧。
    把她圈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那种极具压迫感的男性气息瞬间笼罩了下来。
    “苏老师觉得我想干什么?”
    “是劫財?还是劫色?”
    “就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倒贴我都嫌硌手。”
    这话太毒了。
    专往人心窝子上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