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醒得很早。
    怀里的人睡得正沉,像只吃饱了的小猫。
    安然的小脸,此刻舒展著。
    脸颊上还掛著两坨未退的潮红。
    陈夜低头看了一眼。
    昨晚那只不知死活的小白羊。
    最后还是变成了求饶的小哭包。
    陈夜没打算赖床。
    这世上最尷尬的不是办事。
    而是办完事第二天早上的早安问候。
    尤其两人的关係还很特殊。
    陈夜轻手轻脚地抽出手臂。
    在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蜻蜓点水地印了一下。
    起身,穿衣,捡起地上那条蕾丝扔进垃圾桶。
    回到自己房间冲了个冷水澡。
    那种荒唐的感觉才算彻底压下去。
    半小时后,酒店大堂。
    巴特尔早就候著了。
    还是八辆迈巴赫,依旧霸气侧漏地堵在门口。
    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王浩这货终於出现了。
    这小子昨晚喝断了片,这会儿脸色蜡黄。
    走路像踩著棉花,看见陈夜还得扶著柱子才站得稳。
    “陈哥……我还想吐。”
    “憋著。”
    陈夜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吐车上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安然走了出来。
    换回了那身职业装。
    白衬衫,黑西裤,头髮扎成高马尾。
    看起来干练又清爽。
    只是那双眼睛,不敢看陈夜。
    视线一碰,就像触电一样弹开,耳根子瞬间红透。
    “咦?”
    王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盯著安然看了半天。
    “安然,你吃啥灵丹妙药了?”
    “啊?”安然嚇了一跳,手里的拉杆箱差点鬆手。
    “没……没吃啥啊。”
    “不对。”
    王浩摸著下巴,一脸狐疑。
    “昨天看著还像霜打的茄子。
    今天怎么这就……润了?皮肤都在发光。”
    “那是蒙省的水土养人。”
    陈夜一巴掌拍在王浩后脑勺上。
    打断了这傻小子的胡乱猜测。
    “上车,干活。”
    车队再次启动,浩浩荡荡杀向市中心。
    巴特尔的家不在郊区。
    而在特市寸土寸金的核心地段。
    也是独栋。
    只不过这栋別墅修得像个堡垒。
    高墙大院,门口还有两个私人保安。
    “陈律师,东西都在这了。”
    巴特尔把三人领进书房。
    这哪里是书房。
    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袋。
    旁边还散落著几台笔记本电脑和移动硬碟。
    “这几天,我也没閒著。”
    巴特尔隨手拿起一个文件袋,狠狠摔在桌上。
    “所有的病歷、检查报告、我都能搞到。”
    有钱能使鬼推磨。
    在蒙省这块地界上,巴特尔虽然动不了公立医院的根基。
    但搞点情报还是易如反掌。
    陈夜隨手翻开几页。
    越看,眼神越冷。
    这哪里是医院,分明就是个拿著执照的屠宰场。
    为了那点耗材回扣,为了那点手术提成。
    把一个个鲜活的孩子当成流水线上的零件。
    “安然、王浩,分类。”
    陈夜把外套一脱,袖子挽到手肘。
    “是!”
    两人迅速进入状態。
    午饭是在巴特尔家吃的。
    依然是全羊宴,依然是高规格。
    但没人有心思喝酒。
    这顿饭吃得很快。
    下午回到酒店,陈夜把房间变成了临时指挥部。
    接下来的几天,三个人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
    白天,陈夜带著安然跑卫健委、跑鑑定中心。
    在那堆繁杂的流程里寻找漏洞。
    王浩则跟著巴特尔去见各路“线人”。
    核实证据链的每一个环节。
    但真正精彩的,是晚上。
    自从那晚破了戒。
    安然这丫头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每到夜深人静。
    那扇连通两人的房门就会被悄悄推开。
    没有了第一次的藉口,她现在理由多得离谱。
    “老师,我怕黑。”
    “老师,那个条款我不懂。”
    “老师,我想……复习一下昨晚的功课。”
    最让陈夜大开眼界的。
    是那个只有二十寸的粉色行李箱。
    陈夜原本以为里面装的都是些换洗衣服和法律文书。
    直到那天晚上。
    安然推门进来,身上穿的不再是职业装。
    也不再是那晚的蕾丝吊带。
    而是一套葱绿色的……cos服?
    双马尾,超短裙,充满未来感的剪裁。
    “初音未来?”
    陈夜叼著烟,差点把菸头吞下去。
    “你出差带这玩意?”
    安然红著脸,两只手绞著那两条长长的假髮辫子。
    “这是……为了解压。我平时喜欢漫展和二次元……”
    这解压方式,確实挺別致。
    第二天是某款游戏里的不知火舞。
    第三天是……
    陈夜看著那个立在墙角的粉色行李箱。
    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他妈是哆啦a梦的口袋吗?
    怎么什么稀奇古怪的衣服都能往外掏?
    又是一个深夜。
    蒙省的夜风在窗外呼啸。
    屋內暖气却开得让人燥热。
    陈夜刚看完最后一份尸检覆核报告。
    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门开了。
    这一次,没有怯生生的脚步声。
    一团红色的火焰撞进了陈夜的视线。
    那是几块少得可怜的红布。
    勉强遮住了重点部位。
    大片的背部裸露在外。
    两条大白腿在开叉极高的裙摆下若隱若现。
    手里还拿著一把摺扇。
    那是安然最喜欢。
    也是陈夜这几天“评测”下来最满意的一套。
    不知火舞。
    安然站在地毯中央,脸上带著那晚特有的红晕。
    她咬著嘴唇,学著游戏里角色的样子。
    笨拙地晃了一下手里的摺扇。
    胸前的布料隨著动作颤颤巍巍。
    “老师……”
    她声音软得像是一汪水。
    “今晚……”
    “能不能教教我,这个角色的大招怎么放?”
    陈夜把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扔。
    金属笔桿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转过椅子,目光在那团红白相间的视觉衝击上扫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那个根本就不符合物理学定律的小行李箱上。
    “安然。”
    陈夜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那团火焰。
    “我很好奇。”
    “你那箱子里,到底还能给我多少惊喜?”
    安然被他的气势逼得后退,直到小腿撞上床沿。
    整个人向后倒去。
    红色的裙摆像花瓣一样在纯白的床单上铺开。
    陈夜欺身而上,单手撑在她耳侧。
    “既然要学大招。”
    “那今晚这课,可得拖堂了。”
    那把摺扇,“啪”的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