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级法院,第七刑事审判庭。
    庭內座无虚席。
    闪光灯被法警明令禁止。
    但依然有数十家媒体记者挤在旁听席的最后排。
    手中的笔在速记本上疯狂移动。
    原告席上,苏晴穿著一身素净的白色连衣裙。
    头髮披散在肩头,脸上未施粉黛。
    只留下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
    她的代理律师张婷,一位以打性別对立官司闻名的律界红人。
    此刻正站在法庭中央,声音鏗鏘有力。
    “审判长,我的当事人,在订婚当晚。
    遭受了被告人林辰惨无人道的侵犯。
    被告利用我当事人的信任,违背其意志,强行发生关係。
    事后更是企图用暴力威胁,逼迫我当事人退还彩礼。”
    张婷將一份医院出具的轻微伤鑑定报告递交上去。
    “这是医院的鑑定,铁证如山!
    被告的行为不仅触犯了刑法。
    更是对社会公序良俗的严重践踏!
    网络上数千万网友的愤怒,就是民意的最好体现。
    我们请求法庭,对这种社会败类,予以严惩!”
    她说完,还向旁听席深深鞠了一躬,姿態做足。
    林辰坐在被告席上,穿著一件橙色马甲。
    双手因为紧张死死扣在一起,脸色苍白如纸。
    审判长推了推眼镜,看向被告席的辩护律师。
    “辩护人,现在由你方进行陈述。”
    陈夜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只拿著一个薄薄的牛皮纸袋。
    没有急著反驳,而是先看了一眼原告席上的苏晴。
    那个女人感受到他的注视,肩膀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隨即把头埋得更低,做出泫然欲泣的姿態。
    真是个好演员啊。
    陈夜打开牛皮纸袋,抽出一叠a4纸。
    “审判长,我方对原告律师刚才的所有指控,全部不予承认。”
    “在开始我的辩护之前。
    我想先请法庭和在座的各位,看几样东西。”
    他將文件递交给书记员。
    几秒钟后,法庭正上方的大屏幕亮起。
    出一张张彩色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时间,订婚宴当晚八点十分。
    苏晴:“亲爱的,亲戚好吵。
    我们去酒店过二人世界好不好?我连睡衣都特意买好了哦。”
    配图,是一件掛在衣架上的红色吊带睡裙。
    八点十五分。
    苏晴:“就在凯悦酒店。
    我拿你手机订好大床房了,快走快走,等不及了。”
    整个法庭瞬间安静下来。
    只能听见记者席那边倒吸凉气的声音。
    张婷立刻站起来。
    “审判长,我反对!
    辩护人出示的证据严重侵犯我当事人的隱私,与本案无关!”
    陈夜转过身,看著她。
    “张律师,强姦罪的核心构成要件,是违背妇女意志。
    这份聊天记录,完美地证明了当晚的酒店之约。
    是你的当事人,苏晴小姐,主动、並且是迫不及待地提出的。
    这怎么能叫与本案无关?”
    审判长敲响法槌。
    “反对无效,辩护人继续。”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是凯悦酒店大堂的监控录像。
    苏晴像只树袋熊一样掛在林辰身上。
    踮起脚尖主动亲吻他的侧脸。
    电梯里,她更是直接环住林辰的脖子,两人吻在一起。
    走廊上,她抢过房卡,主动开门一把將林辰拽了进去。
    视频一帧一帧地播放,没有任何剪辑。
    旁听席彻底炸开了锅。
    “这……这是被强迫的样子?”
    “我靠,这女的也太主动了吧,简直是饿虎扑食啊。”
    苏晴的身体开始发抖,她求助似的看向张婷。
    张婷的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舆论造势最怕的就是这种无可辩驳的实锤反转。
    陈夜按动手里的遥控器。
    画面定格在苏晴那张带著得意笑容的脸上。
    “审判长,视频看完了。
    现在我们来谈谈那份轻微伤鑑定。”
    “我方申请,传唤专家证人。
    省医科大学司法鑑定中心,刘文海教授出庭。”
    法警打开侧门。
    一位头髮花白,戴著眼镜的老教授走了进来。
    刘文海在全国法医界都是泰山北斗级的人物。
    他一出场,陪审团成员立刻坐直了身子。
    刘教授在证人席站定,对著警方的伤情照片进行分析。
    “原告左臂的三道抓痕,皮损走向完全一致。
    受力均匀,没有挣扎造成的二次刮擦痕跡。
    这符合单手五指併拢,从上至下自我抓挠的特徵。”
    “至於头部的轻微红肿,皮下毛细血管破裂面积小。
    分布规则,缺乏衝击瞬间的组织位移。
    简单来说,这是在有准备的情况下。
    用头缓慢、可控地撞击硬物所造成的伤情。”
    刘教授放下手里的雷射笔,做出总结。
    “我的结论是,这些伤痕。
    由外力暴力加害形成的可能性极低。
    自残偽造的可能性,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轰的一声。
    整个法庭彻底沸腾。
    张婷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形容。
    手里的笔掉在地上,滚出很远。
    苏晴更是直接从椅子上瘫软下去,嘴里喃喃自语。
    “不是的……不是的……他打我了……他真的打我了……”
    陈夜没有理会她。
    “审判长,我的当事人林辰,家境普通。
    为了凑齐二十八万八的彩礼。
    他的父母卖掉了老家的房子,至今还欠著外债。”
    “一个如此珍视这笔钱的家庭。
    一个老实本分的程式设计师,为什么要冒著坐牢的风险。
    去强姦自己马上就要过门的未婚妻?动机何在?”
    陈夜的声音在法庭里迴荡。
    “现在,我將为各位揭露这起精心策划的冤案背后的核心真相。”
    屏幕再次亮起。
    一张银行流水单据。
    订婚第二天下午两点,也就是林辰被警方带走的三个小时后。
    苏晴的帐户,將一笔二十八万八千元的款项。
    全额转入了一个名叫刘涛的个人帐户。
    紧接著,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
    灯红酒绿的酒吧卡座里。
    苏晴和一个满背纹身的男人紧紧搂在一起。
    男人的一只手,正放在她的大腿上。
    “刘涛,苏晴小姐的男友,三个月前欠下三十万高利贷。”
    “这,才是本案真正的动机。”
    “为了替赌鬼男友还债,你们设下了这个绝户计。
    骗取彩礼,再用一桩强姦案。
    把我的当事人送进监狱,永绝后患。
    这样,这笔钱,你们就能拿得心安理得。”
    “苏晴小姐,我现在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那个让你自残、让你撞墙、让你在网上哭诉的男人。
    有没有告诉你,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
    意图使他人受到刑事追究,情节严重的。
    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