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这几位就是你律所的同事?”
    陈夜捏著那把沾满机油的十字扳手。
    这哪是扳手,这是他给自己挖坟的铁锹!
    柳欢单手摘下掛在风衣领口的墨镜,拿在手里把玩。
    “苏老师,这声老公叫的挺顺口。”
    “不过据我所知,你们俩半年前就去民政局办了手续。”
    “您可是国家大剧院的首席,公眾人物。”
    “这要是被狗仔拍到离异夫妻荒郊野外私会。
    明天的头条可就热闹了。”
    柳欢故意往苏倾影的肺管子上戳。
    陈夜在旁边疯狂分析局势。
    这几个人现在是什么段位?
    苏倾影和柳欢是明牌,互相知道底细。
    秦可馨知道自己跟柳欢有一腿。
    安然、陈思思和菲菲这三个。
    只知道柳欢是老板,秦可馨是大小姐。
    这要是信息全面公开。
    老子今天连块全骨头都剩不下!
    必须打断施法!
    陈夜刚要开口。
    苏倾影往前迈了半步。
    正好挡在陈夜侧前方。
    “柳总说笑了。”
    “离了婚,难道就不能復婚吗?”
    “法律哪条规定,前夫前妻不能重新谈恋爱?”
    苏倾影毫不退让。
    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山仙女,现在战斗力直接拉满。
    柳欢动作一顿,把墨镜隨手丟进风衣口袋。
    “谈恋爱?”
    “陈律师可是我们君诚的高级合伙人。”
    “他最近忙的很,怕是没空陪苏老师过家家。”
    两人中间隔著不到两米的距离。
    陈夜在后头疯狂咽口水。
    两个女人一台戏,这特么是一部灾难大片!
    秦可馨站在柳欢斜后方,双手抱臂。
    视线在陈夜和苏倾影之间来回扫。
    那架势,分明在找一击毙命的角度。
    陈思思咬著棒棒糖,躲在车门边探头探脑。
    菲菲靠著车厢,手指绕著头髮卷。
    一双眼睛盯著陈夜猛瞧。
    就在这修罗场即將原地核爆的时候。
    一个穿白t恤的身影从商务车里挤了出来。
    安然。
    她走到秦可馨旁边。
    双手紧紧攥著衣角。
    低著头,脚尖在地上蹭了两下。
    “老……老师。”
    安然的声音很小。
    但在这种诡异的安静里,听的清清楚楚。
    “老师,你不是说回老家处理私事吗?”
    “这位姐姐是谁呀?”
    “是你家里人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吗?”
    陈夜猛的转头盯著安然。
    我了个去!
    这平时连个整句都说不利索的小丫头。
    在这两个火药桶旁边,面不改色的划了一根火柴!
    什么相亲对象!
    这特么是你正宫师母!
    这丫头绝对是故意的!
    那副人畜无害的外表下,藏著一个不折不扣的小魔鬼。
    安然这是要趁乱浑水摸鱼,强行上桌宣示主权了。
    柳欢听到安然的话,轻笑出声。
    “听见没苏老师。”
    “连我们律所的实习生都知道,陈律师是回老家处理私事。”
    柳欢把“私事”两个字咬的极重。
    苏倾影转过头,视线落在安然身上。
    安然缩了缩脖子,往秦可馨身后躲。
    “我是他前妻。”
    苏倾影说出五个字。
    全场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陈思思嘴里的棒棒糖掉在地上。
    菲菲绕头髮的动作停在半空。
    安然张大嘴巴。
    她们几个只知道陈夜离过婚,谁也没见过前妻真容。
    现在活生生的国家大剧院首席站在面前。
    直接降维打击。
    秦可馨推了推黑框眼镜。
    “前妻也是过去式了。”
    秦可馨加入了战局。
    “陈律,你这车还修不修了?”
    她把矛头直接转向陈夜。
    陈夜手里捏著扳手。
    修?
    老子现在只想修一座坟,把自己埋了!
    滴!滴滴!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在山道上炸响。
    一辆掛著外地牌照的越野车被三辆车堵在后面。
    司机探出头破口大骂。
    “干什么呢!把路全堵死了!赶紧挪车!”
    商务车司机提著一个液压千斤顶从后面跑过来。
    “先生!轮胎换好了!”
    “螺丝我给您打死了,能正常开!”
    司机满头大汗,手里拿著扳手。
    这简直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陈夜赶紧扔下手里的工具。
    “好嘞!辛苦兄弟!”
    他转身就往驾驶座走。
    “那什么,既然路通了。”
    “我们就先……”
    陈夜话还没说完。
    柳欢和苏倾影同时转头。
    两人异口同声。
    “陈夜!”
    “老公!”
    两道声音同时砸在陈夜后背上。
    陈夜手握著车门把手,身子僵在原地。
    “同事大老远追来,哪有不接待的道理?”
    柳欢大步走过来,站在路虎车头前。
    “既然苏老师也在,不如大家一起回去住两天。”
    苏倾影走到陈夜身边,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
    “柳总说得对。”
    “我作为半个女主人,理应尽一尽地主之谊。”
    “老公,我们回山庄。”
    苏倾影毫不犹豫的坐进副驾驶,碰一声关上车门。
    柳欢转身走向商务车。
    秦可馨看了一眼陈夜,跟在柳欢身后上车。
    安然、陈思思和菲菲也迅速钻进车厢。
    商务车车门关上。
    陈夜站在路边。
    山风吹在脸上。
    这特么叫什么事!
    本来眼看就要逃出生天。
    现在直接被两股力量生生拽回了火葬场!
    逃不掉了。
    这帮女人已经结成了临时统一战线。
    目的只有一个:把他这个端水大师的水碗打破!
    陈夜咬著牙,坐进路虎驾驶座。
    掛挡,打死方向盘。
    路虎笨重的在山道上掉头。
    两辆车一前一后,重新往云谷山庄开去。
    车厢里没有任何交谈声。
    陈夜双手死死捏著方向盘。
    余光往右边猛瞥。
    苏倾影坐在副驾驶。
    她从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
    又拿出一支口红,慢慢涂抹。
    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陈夜心里翻江倒海。
    这女人真的变了!
    要是换做以前那个高傲的苏倾影。
    遇到这种场面。
    早就一巴掌扇过来,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人了。
    现在她居然能硬生生扛下柳欢的挑衅。
    还能在路上跟那帮女人针锋相对。
    甚至主动要求回山庄迎战!
    这特么是被什么奇怪的胜负欲附体了吗!
    陈夜清了清嗓子。
    “那个其实没必要回去。”
    “你要是觉得烦,我们现在下山还来得及。”
    陈夜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苏倾影啪一声合上小镜子。
    把口红放回包里。
    “烦?”
    “我不烦。”
    苏倾影转过头,看著陈夜的侧脸。
    “你不是说,我是你唯一合法的妻子吗?”
    “既然律所的同事都来了。”
    “我总得让她们认认人。”
    “免得以后在外面,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你身上贴。”
    陈夜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阿猫阿狗?
    后面那辆商务车里坐著的。
    哪个是善茬!
    柳欢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母老虎。
    秦可馨是財大气粗的金钱豹。
    安然那清纯长相全是用来骗人的偽装。
    陈思思和菲菲那是隨时准备咬人的野猫!
    你一个人单挑她们五个?
    你这是去送人头,还是拉著我一起陪葬!
    二十分钟后。
    路虎重新开进云谷山庄的停车场。
    周东海正站在大厅门口指挥保安搬花盆。
    看见陈夜的车又开了回来。
    这胖子愣了一下。
    隨即脸上堆满諂媚的笑,一路小跑过来。
    “哎哟!陈律师!您怎么又回来了!”
    “我就说这山里风景好,您肯定捨不得走!”
    陈夜一脚剎车踩到底。
    推开车门跳下去。
    反手甩上车门。
    “碰到柳总了!”
    “刚才退掉的房间,给我在开回来!”
    陈夜现在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后面商务车停在旁边。
    车门打开。
    柳欢带著四个女人接连下了车。
    一排美女站在停车场上。
    另一辆车也下来七八个律所员工。
    周东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在山庄当了这么多年总经理。
    还没见过质量这么高、数量这么多的美女旅行团。
    “柳总您可算来了!”
    周东海赶紧迎上去。
    “里面请里面请!”
    “房间都给各位留好了,全在后山最清静的院子!”
    柳欢点点头。
    视线越过周东海,落在刚从副驾驶下来的苏倾影身上。
    “周总费心了。”
    “陈律师那间房,挨著我们安排就行。”
    “大家都是自己人,方便晚上串门。”
    串门!
    陈夜头皮发麻。
    你串的是门吗!
    你串的是老子的命门!
    苏倾影走过来,自然挽住陈夜的胳膊。
    “柳总客气了。”
    “晚上如果有什么需要,儘管找我。”
    “陈夜他觉轻,需要休息。”
    大厅里的前台服务员全都停下动作,看著这边。
    这场面太劲爆了。
    两个气场满分的女人,直接在酒店大堂对峙!
    陈夜夹在中间。
    只觉得呼吸困难。
    “行了行了,都別站著了!”
    陈夜强行挣脱苏倾影的手.
    从周东海手里抢过房卡。
    “先回房间放行李!”
    他拎著旅行包,大步流星往后山走。
    身后,五个女人跟苏倾影同时迈步。
    六双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
    噠噠噠。
    噠噠噠。
    这声音匯聚在一起。
    敲在陈夜的耳膜上,成了催命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