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溪当时什么都没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替他挡一下这个唯一的念头。
    她这会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整个人猛的撞向陈夜的胸膛把自己塞在了陈夜和钢管之间。
    粗重的钢管不偏不倚的砸在张灵溪的后背上。
    “啊——”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叫划破了雨夜。
    张灵溪被这巨大的力道打的往前扑倒。
    两人滚作一团结结实实的滚进旁边骯脏的泥水坑里。
    陈夜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楚。
    是被张灵溪撞断了气口產生的闷痛。
    同时那钢管挥下来的余威也直接刮到了陈夜的右边小臂。
    皮肉翻卷一阵疼痛瞬间沿著手臂蔓延到全身。
    “你踏马是不是疯了!”陈夜直接对著怀里的人吼了出来。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软弱无能遇事只知道掉眼泪的破產网红。
    在这个当口居然敢拿自己的肉身替他去挡棍子。
    张灵溪疼的一张脸早就没了血色,双手却死死抓著陈夜的衣服不放。
    “跑……快点跑……”她嘴里吐出的声音极小。
    杀手眼看没击中陈夜的要害。
    满嘴喷著脏话再次举起那根沾了血的钢管。
    “还踏马玩苦命鸳鸯是吧,老子今天成全你们!”
    就在他准备把这两人彻底解决掉的时候。
    巷子外面的大路上突然传来了一阵警笛声在这暴雨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正准备下死手的歹徒抡著钢管的动作顿在了半空。
    他回头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巷子口的方向嘴里骂了一句极其难听的方言。
    来之前周明远反覆交代过事能办就办。
    办不妥必须立刻撤退绝对不能跟警方发生任何正面衝突被逮住。
    “算你们今天命大!”歹徒不甘心的啐了一口唾沫。
    立刻转身几步窜入旁边的岔道彻底消失在浓重的黑暗里。
    陈夜狼狈的躺在泥水里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气。
    雨水冲刷著他沾满泥巴和血跡的脸颊。
    他单手撑在一块破砖头上试图站起来发觉右手臂一软又重新跌了回去。
    小臂上那处伤口应该是伤到了內里的骨头动一下就是钻心刺骨的疼。
    “张灵溪?”陈夜开口推了推怀里毫无动静的人。
    张灵溪趴在他身上没有任何回应。
    陈夜心头一沉连忙用左手费力的把她的身体翻了过来。
    这女人已经彻底疼晕了过去。
    后背那件灰色家居服被砸破了一个大口子。
    隱约能看到衣料下方有一大片紫黑色淤血。
    伤口混杂著烂泥惨不忍睹。
    警笛声確实在往这边慢慢靠近。
    但东河村的巷子四通八达路又极其狭窄。
    正规的警车根本就不可能开的进来。
    等警察摸著黑一路徒步找到这里还不知道要耗去多久的时间。
    如果那个亡命徒发现警车在外面兜圈子进不来再折返回来进行二次补刀。
    那他们俩今天真的就要把骨灰交代在这片烂泥地里了。
    绝不能留在原地等死。
    陈夜一咬牙关强忍著右臂传来的剧痛。
    单靠著完好的左臂半搂半扛的硬生生把昏迷的张灵溪从泥坑里拽了起来。
    她这几个月没吃好睡好本身就瘦的只有一把骨头体重轻的很。
    但对现在的伤员陈夜来说加上满地泥水扯后腿的阻力每往前挪动一步都要费尽周折。
    “醒醒!千万別睡过去!”陈夜不断拍打著她冰凉的脸。
    张灵溪只是在无意识的状態下哼哼了两声眼皮都没掀动一下。
    陈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准了一个大致的安全方向。
    拖著沉甸甸的人在黑暗的狭窄巷子里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深处走去。
    前面不远处的空地上有几处连成片的建筑影子。
    那些应该就是还没来得及推平的烂尾楼和废弃破房子。
    这种地方满地都是废弃的钢筋水泥块和碎砖头。
    平时连最穷的流浪汉都不愿意踏入这里。
    这时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个完美的藏身点。
    十分钟漫长的跋涉后。
    陈夜拖著半死不活的张灵溪终於翻过一堆被雨打歪的围挡。
    勉强钻进了一栋被挖掘机拆了半边墙的破屋子里。
    这房子连个防盗门都没有。
    但好歹头顶上还有一块悬著的一楼水泥预製板勉强撑著能挡住这场暴雨。
    里面伸手不见五指全是大块的碎石和散发著异味的废弃物。
    陈夜用脚尖探路找了个相对乾爽的死角把怀里的张灵溪放了下来。
    他自己也彻底脱力大口喘气靠在长满青苔的承重墙上。
    整套西服早就被泥水泡的透透的。
    小臂上的伤口依然在持续不断的疼著。
    “张灵溪?”陈夜稍稍平復呼吸又开口叫了她一声没人搭理他。
    他只好伸出沾满泥浆的左手摸黑探向人中处试探了一下她的鼻息。
    气流虽然微弱但很平稳。
    危机稍微解除后借著这会缓解了紧绷的神经。
    陈夜就开始盘算著今晚这齣突发事件。
    周明远这招釜底抽薪实在是太狠辣了。
    眼看拿五百万收买不通锐锋资管又被经侦端掉。
    乾脆直接跳过法律途径动用这种极端的暴力手段来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只要陈夜这个核心推动全盘的人死了。
    剩下的那些他搜集来的罪证就算交到检察院核实的流程也会被无限期拉长。
    甚至有可能被他们背后的势力找到空子再次翻盘。
    老狐狸算盘打的確实响,但他们唯独选错了惹怒的对象。
    陈夜靠著烂墙冷笑出声。
    老子当年送外卖討薪的时候什么地痞无赖的手段没见过。
    想靠著两个废柴杀手来堵死我的嘴,这笔帐算错地方了。
    此时靠在他旁边一直没动静的张灵溪突然在黑暗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呢喃。
    “好疼啊……”她双手抱著肩膀蜷缩成一团。
    本能的往陈夜这边热源靠近了些。
    试图在冷彻心扉的夜晚寻找到一丁点能安抚她的温暖。
    陈夜顿了一下长嘆一口气没躲开反而伸手把她往自己身上拉紧了一点。
    这女人以前虽然是个没脑子脾气还大的网红。
    但这拼死一挡的救命举动算是彻底打破了陈夜之前对她的刻板印象。
    “今晚这一棍算老子欠你个天大的人情。”
    陈夜看著外头漆黑的雨幕声音极轻的对著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