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听著张灵溪沙哑的哭声。
    感觉胸口已经彻底被泪水浸透。
    温热的眼泪贴著他的皮肤。
    也让他原本有些烦躁的情绪一点点沉了下去。
    陈夜的手还停在她的背上。
    能清晰地摸到那道因为救自己而留下的伤疤。
    那种粗糙的触感,一下又一下刺激著陈夜的神经。
    他原本想要推开张灵溪的念头。
    在触碰到这道伤疤的瞬间,彻底烟消云散。
    “我真的不是废物……我也想帮你……”
    张灵溪把脸埋在陈夜怀里,声音里都是委屈。
    双手死死攥著陈夜腰侧的衬衫。
    陈夜嘆了口气,把手掌放平,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谁说你是废物了?这几天你確实帮了大忙。”
    陈夜的语气放缓,破天荒地给了她一句肯定。
    他平时毒舌惯了,也习惯了打压式教学。
    现在突然用这种温和的语气说话,连他自己听著都有些不自在。
    “真的?”
    张灵溪猛地抬起头。
    她那双红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陈夜。
    “我什么时候在案子上骗过人?”
    陈夜挑了挑眉,反问了一句。
    张灵溪吸了吸鼻子。
    她眼底那些浓委屈,终於在这句话之后散去了大半。
    她终於得到了陈夜亲口认可。
    那些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自卑感,被这句肯定安抚了不少。
    张灵溪刚才情绪激动,早就把外衣甩到了地上。
    此刻她身上只剩下贴身的黑色內搭。
    下面配著一条款式极其简单的黑色小裤裤。
    客厅顶部的暖色灯光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衝击。
    酒精的后劲,再加上刚才那一阵剧烈哭闹,让张灵溪的呼吸变得格外急促。
    大片白皙的肌肤近在咫尺。
    陈夜是个再正常不过的老司机。
    面对一个刚刚对自己深情告白、曾经拿命救过自己。
    现在还毫无防备往自己怀里钻的漂亮女人。
    他要是还一点反应都没有,那真可以直接去医院掛个號了。
    陈夜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呼吸声也不自觉地重了几分。
    张灵溪似乎察觉到了陈夜的变化。
    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踮起脚尖,双手直接搂住了陈夜的脖子。
    她再次贴了上来。
    这一次,没有了刚才发泄情绪时的疯狂和愤怒。
    米酒的香甜气息,混合著张灵溪身上淡淡的香味,直接钻进陈夜的鼻腔。
    陈夜脑子里的理智防线,开始一点点崩塌。
    这女人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还主动投怀送抱。
    自己要是再装什么正人君子,那就真是脑子有病。
    陈夜伸手揽住张灵溪纤细的腰肢,直接把她往自己身前一带。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张灵溪发出一声模糊的呢喃,双手搂得更紧了。
    整个人几乎完全依附在陈夜身上。
    陈夜的手掌顺著张灵溪的脊背慢慢往上滑。
    指尖绕过那道凸起的伤疤,停在了她背后的衣扣处。
    只要手指轻轻一挑,最后那点阻隔就会彻底鬆开。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两人似乎都心知肚明。
    陈夜的大脑已经开始飞快规划接下来的行动路线。
    是直接在这个宽敞的沙发上解决这场要命的折磨?
    还是乾脆把她抱回主臥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再慢慢算帐?
    张灵溪的身体软得不可思议,体温也高得嚇人。
    陈夜手指微微用力,指腹已经触到了那一排冰凉的搭扣。
    就在他准备彻底挑开这层阻碍的关键时刻。
    怀里刚才还在扭动索取的女人,突然彻底没了动静。
    陈夜手上的动作瞬间顿住。
    他僵了几秒钟,张灵溪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陈夜低下头,凑到张灵溪耳边仔细听了听。
    一阵平稳带著微弱鼾声的呼吸,从他胸口处清晰地传来。
    陈夜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他满脑子的旖旎心思和乱七八糟的念头,瞬间碎了一地。
    陈夜难以置信地伸出两根手指。
    捏住张灵溪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脸抬了起来。
    张灵溪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刚才哭出来的泪珠。
    她嘴巴微微张开,嘴角还有一点晶亮的水痕。
    睡著了?
    在这个隨时都要走火的节骨眼上,她居然就这么睡著了?
    陈夜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张灵溪那张睡得无比安详的脸。
    心里的无名火一下子蹭蹭往上冒。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充气到极限的皮球,眼看著就要撑破了。
    结果对方直接把打气筒拔了不说,还顺手把排气孔也堵死了!
    “张灵溪,你给我醒醒!”
    陈夜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双手用力晃了晃她的肩膀。
    张灵溪毫无反应。
    她只是顺著陈夜晃动的力道。
    脑袋歪向另一边,甚至还舒服地砸吧了两下嘴。
    刚才又是大哭又是大闹。
    她早就把所有的情绪和体力都发泄得乾乾净净。
    再加上那半罈子后劲极大的农家米酒,此刻也在体內彻底爆发。
    最关键的是,她终於得到了陈夜的一句肯定。
    压在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几种因素全部叠加在一起。
    直接触发了张灵溪大脑的强制关机程序。
    陈夜看著怀里这个烂醉如泥的女人,简直哭笑不得。
    这到底算什么事?
    自己好不容易做足了心理建设,准备今天晚上就把这丫头给收了。
    结果她衣服脱了一半,直接给自己表演了一个站立秒睡。
    陈夜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行压下身体里乱窜的火气。
    低头看了一眼张灵溪现在的打扮。
    黑色的贴身布料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形。
    纤细的腰肢和白皙的大腿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
    这要是换个定力差一点的男人。
    趁著她睡著直接越界,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陈夜做不出这种事。
    趁人之危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就算平时再无赖,也绝对干不出来。
    对著一个完全失去意识的醉鬼发泄,那叫犯罪,不叫调情。
    “算你走运。”
    陈夜恶狠狠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全是不甘心。
    弯下腰一手穿过张灵溪的腿弯,一手托住她的后背。
    一个標准的公主抱,直接把这个醉鬼捞了起来。
    张灵溪的脑袋顺势靠在陈夜的肩膀上。
    还在陈夜脖颈处蹭了两下。
    温热的呼吸直接打在陈夜脖子上。
    陈夜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刚刚压下去的火又冒了出来。
    “你给我老实点!”
    陈夜低声警告了一句。
    回应他的,只有张灵溪平稳的呼吸声。
    陈夜抱著她,大步走向次臥的方向。
    走到门口,他抬起脚,直接用脚面踢开了次臥房门。
    借著客厅透进来的灯光,里面的景象让陈夜又是一阵头疼。
    安然四仰八叉地躺在靠窗那张床上。
    被子早就被她一脚踹到了地上。
    她整个人呈大字型霸占了整张床铺,睡姿极其豪放。
    完全没有平时那种楚楚可怜的绿茶模样。
    陈夜看了一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俩女人还真是绝配。
    陈夜走到另一张空著的床边,弯腰把张灵溪放了下去。
    刚一沾到柔软的床铺,张灵溪就自动捲成了一团。
    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呼呼大睡。
    陈夜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身上那点可怜的布料。
    这画面实在太考验定力了。
    陈夜转过头,顺手从旁边椅子上扯过一条薄被。
    他直接把被子甩在张灵溪身上。
    將那些引人遐想的风光全部严严实实地遮住。
    站在两张床中间,看著这两个睡得死沉的女人。
    今天这顿饭吃的,真是把自己的寿命都缩短了好几年。
    陈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身准备离开次臥。
    刚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安然含糊不清的声音。
    “陈夜……你別跑……”
    陈夜脚步一顿,回头看了过去。
    安然闭著眼睛,嘴巴吧嗒了两下,显然是在说梦话。
    “那个老禿顶……我打烂你的嘴……”
    安然在梦里还在跟对方律师,或者立案庭那个庭长较劲。
    她一只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了两下,差点砸到旁边的床头柜。
    紧接著,她翻了个身,又嘟囔了一句。
    “张灵溪……你个心机女……陈夜是我的……你不许抢……”
    说完这句话,安然砸吧砸吧嘴,继续打起了轻微的呼嚕。
    陈夜站在门边,听完这几句梦话嘴角抽了抽。
    陈夜无奈地摇了摇头,反手拉上次臥房门。
    回到宽敞的客厅,地毯上还扔著张灵溪刚才扯掉的吊带上衣。
    陈夜走过去,一脚把那件衣服踢到沙发角落。
    走到主臥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看来今晚又得去浴室冲个大半小时冷水澡,才能勉强睡得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