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牢门打开。
    沉重的铁链声在阴冷走廊里一路拖行,黑桃冒险团眾人被一个个带了出来。
    他们的手脚都被锁住,身上还带著这几日反抗留下的伤。
    百兽海贼团的海贼押著他们,穿过阴暗狭长的走廊,进入鬼岛大殿。
    大殿里灯火通明,酒气、血腥味、烤肉香混杂在一起,两侧站满了百兽海贼团成员。
    有人端著酒碗,有人咧嘴冷笑,有人像看猎物一样看著他们。
    高处。
    凯多坐在巨大座位上,狼牙棒就放在手边。
    他一只手撑著膝盖,另一只手提著酒葫芦,像是在等一场已经安排好的好戏。
    艾斯也被拖了出来。
    他的伤还没有好,脚步踉蹌,却仍旧强行站直。
    海楼石锁链扣在他手腕上,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沉闷声响。
    当他看见丟斯等人被按在大殿中央时,眼神第一次真正变了。
    丟斯满脸是血,嘴角还有未乾的血跡。
    岩流半跪在地,双臂青筋暴起仍旧试图撑起身体。
    斯卡尔嘴角破裂,脸色惨白,却死死瞪著周围海贼。
    沃雷斯被两名海贼按住肩膀还在挣扎,喉咙里不断骂著难听的话。
    米哈尔眼镜碎了一边,却还是侧身挡在邦西身前。
    邦西红著眼,衣袖被撕开,柯达兹被关在铁笼里,爪子抓著铁栏发出刺耳声响。
    艾斯的拳头一点点攥紧,海楼石锁链发出沉闷碰撞声。
    凯多看著他,笑了。
    “worororo——!”
    笑声在大殿里滚动,两侧百兽海贼团成员立刻跟著鬨笑起来。
    凯多抬起酒葫芦喝了一大口,隨后低头看向艾斯。
    “看见了吗,小鬼?”
    “他们都很弱。”
    “弱者在新世界,可没有决定自己命运的资格。”
    艾斯死死盯著他,凯多继续道:“你不肯低头。”
    “他们就会因为你而死。”
    大殿里的笑声渐渐停了,所有人都看著艾斯。
    凯多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一下一下砸下来。
    “加入百兽海贼团。”
    “或者,看著你的伙伴一个一个死在你面前。”
    大殿里一片死寂。
    艾斯看著自己的伙伴,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不是因为害怕凯多,也不是因为害怕死亡,而是因为他不能接受伙伴为自己的衝动付出生命。
    他可以自己被打断骨头,可以自己被关进牢里,可以自己面对凯多,可丟斯他们不该因为他死在这里。
    他们是跟著他出海的人,是相信他的人,是在前锋號上和他一起穿过风暴、救过平民、打过海贼的人。
    他们不该因为他的一次衝动,被按在这座鬼岛的大殿里,成为凯多逼他低头的筹码。
    凯多看见了那一瞬间的动摇,笑容更深。
    “怎么?”
    “终於开始明白了吗?”
    “这片大海上,唯有力量,才是王道!”
    艾斯的喉咙发紧。
    海楼石锁链压著他的身体,可真正压在他胸口的,是眼前这些人的伤。
    就在这时,丟斯忽然抬起头。
    他的脸上全是血,额头青筋暴起,那双眼睛却死死盯著艾斯。
    “別因为我们……”
    “做出错误的决定啊,船长!”
    话音落下。
    艾斯瞳孔一缩。
    丟斯咬著牙,声音嘶哑却像刀一样砸进大殿。
    “我们跟你出海的时候,就知道这片海会死人!”
    “我们不是为了看你跪下才上船的!”
    “艾斯!”
    “你要是因为我们向这种傢伙低头——”
    他猛地挣扎起来,押著他的百兽海贼团成员一拳砸在他腹部,丟斯当场吐出一口血。
    可他还是抬著头,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吼了出来。
    “那才是真的输了——!!!”
    大殿里一静,岩流缓缓抬起头。
    “船长。”
    “別低头。”
    斯卡尔咧开嘴,满脸是血却还在笑。
    “我还等著出去吹牛呢。”
    “说我们船长当著凯多的面,都没弯过腰啊。”
    沃雷斯狠狠啐了一口。
    “老子才不要当什么百兽海贼团的人质!”
    “更不要让你因为老子变成他们的人!”
    米哈尔轻声道:“艾斯。”
    “做你认为对的事,这才是黑桃冒险团的船长。”
    邦西红著眼,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点头。
    铁笼里,柯达兹低吼一声,爪子在铁栏上抓出更深的痕跡,像是在回应。
    艾斯站在大殿中央,海楼石锁链沉重地垂在身上。
    他的手指在颤抖,可那双眼睛里的动摇,正在一点点褪去。
    愧疚还在,痛苦还在。
    可那团火,没有灭。
    凯多眯起眼。
    艾斯缓缓抬头,看向高处的百兽皇帝。
    “凯多。”
    他的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
    “你打不弯我。”
    话音落下。
    大殿里,所有百兽海贼团成员都安静了。
    那一瞬间,就连空气都像被这句话压住。
    凯多盯著他,片刻后,忽然大笑起来。
    “worororo——!”
    “好!”
    “很好!”
    他猛地抓起酒葫芦狠狠砸在脚下,酒水四溅,碎片飞散。
    凯多站起身,庞大的身影將大殿火光都压低了几分。
    “老子给你最后一周时间考虑。”
    “我倒要看看。”
    “你的火,到底能硬到什么时候!”
    艾斯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
    满身锁链。
    满身伤痕。
    却没有低头。
    ……
    与此同时。
    大海另一端。
    圣地玛丽乔亚的命令,终於全面压向马林梵多。
    一封又一封文件被送进海军元帅办公室,世界政府终於对海军展开全面牵制。
    五老星以“防止三皇全面结盟”、“避免新世界局势失控”、“保障加盟国航线安全”为理由,正式要求海军停止清扫战。
    清扫战的推进速度被迫下降。
    马林梵多。
    战国站在办公桌前,低头看著那堆来自圣地的命令,脸色沉得可怕。
    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鹤静静坐在一旁。
    她拿起其中一份文件,只看了一眼便重新放下。
    “他们终於动手了。”
    战国冷声道:“不是终於。”
    “是他们终於觉得能按住我们了。”
    表面上,海军接受了命令。
    舰队调动放缓,部分军官返回本部述职,几条重要航线进入“覆核”。
    五老星以为海军终於低头,可很快,一条条奇怪情报开始送回圣地。
    罗克没在马林梵多。
    卡普离开了本部监视范围,泽法的训练舰队消失在预定航线之外。
    甚至连一些原本被记录在案的冒险团,也突然从公开航线中失去了踪跡。
    圣地,权力之间。
    五老星看著不断送来的情报,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
    “罗克消失了?”
    “卡普也不在本部?泽法的舰队去了哪里?”
    “巴雷特为什么没有按照命令返航?”
    空气凝固。
    他们忽然意识到,海军表面上的停下可能只是停给他们看的。
    真正该动的人,已经开始动了。
    下一刻,一道紧急命令从玛丽乔亚传出。
    “立刻通知海军,让罗克前往玛丽乔亚!”
    “现在!”
    “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