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递给蒋南星一瓶水,回过神发现那两个小子不见了。
    他“嘖”了一声:“跑得还挺快。”
    蒋南星耸耸肩:“他们不相信我,所以想要去亲自看一看。”
    沈翊挑眉:“手机真的不见了?”
    蒋南星:“你觉得呢?”
    两人四目相视,眸光各自意味不明。
    沈翊率先移开了视线,淡淡道:“我觉得你在故意隱瞒什么。”
    蒋南星张了张唇,正准备开口时,手机铃声忽地响起。
    “啦啦啦……啦啦啦……”
    诡异的铃声令她和沈翊的脸色骤变。
    接?
    还是不接?
    来电显示是一串號码,正是魏晟煜的手机號。
    蒋南星短暂犹豫一下,按下了接听,顺便点开外放。
    手机里顿时传来一阵杂音。
    而在这些杂音中,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清晰传来。
    “別、管、閒、事。”
    那声音犹如来自地狱,带著恶毒的警告。
    “嘟嘟嘟嘟……”
    在说完这四个字后,电话掛断。
    此时已经黄昏,天空被残阳染成血色。
    靳兆麟和李鹏飞鬼鬼祟祟地躲藏在楼道,两人观望了一会儿,在確定四下无人后,靳兆麟先去门口按响门铃。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连续按了几次门铃后,里面没有任何的动静。
    靳兆麟:“看来没人在家。”
    李鹏飞紧张道:“先说好了啊!我只负责放风,如果人回来了我给你打电话。”
    靳兆麟:“嗯,你去一楼守著,只要她进电梯,你就赶紧告诉我。”
    两人分工明確。
    等李鹏飞离开后,靳兆麟拿著铁丝捣鼓锁芯。
    像这种老旧的锁並不难开。
    他之前在网上学过开锁教程,还曾偷偷打开过男生宿舍的大门,然后半夜去网吧。
    伴隨著“咔嚓”一声,锁舌弹跳开。
    老式的红漆木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香火燃烧的气味儿中混合著另一股难闻的味道,顺著缝隙扑面而来。
    靳兆麟盯著门缝,下意识產生退缩之意。
    但一想到惨死的那几人,他硬著头皮推开门……
    客厅里一片昏暗。
    唯有灵堂前燃烧的白烛火焰跳动,照亮魏晟煜的黑白遗照。
    乍一看,就像是一张惨白的人脸。
    靳兆麟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去看魏晟煜的遗照。
    他躡手躡脚走进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客厅的灯。
    刺目的光线骤然亮起,將他心中的恐惧驱散了些。
    “时间不多,那个女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来,我得赶紧找。”
    靳兆麟先走向侧臥。
    在他看来,侧臥应该是魏晟煜的房间,他所有的遗物也应该被存放在他生前的房间里。
    去侧臥要经过魏晟煜的灵堂,靳兆麟被他的遗照盯得毛毛的。
    黑白照片上,魏晟煜嘴角噙著淡淡的笑。
    但那双空洞的眼眸却仿佛透过照片死死盯著你。
    靳兆麟心一横,直接伸手把魏晟煜的遗照盖了下去。
    “死肥猪,我才不会怕你。”
    “你生前就是一头窝囊废,死后也只是个没用的死肥猪。”
    靳兆麟强给自己打气,然后快步走向侧臥。
    侧臥门打开,里面被收拾得整整齐齐。
    书桌上摆放著电脑,书架,还有魏晟煜的相框。
    “果然是他的房间。”
    靳兆麟赶紧翻找,將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没有。”
    “这里没有,这里也没有。”
    他心情不由得变得急躁。
    看著一团乱的房间,他骂骂咧咧道:“看来不在这里,很有可能在那个女人的房间。”
    靳兆麟不敢浪费时间,马上从侧臥离开,径直走向主臥的方向。
    手转动门把手。
    靳兆麟打开门的剎那,瞬间站在原地。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颤抖的瞳孔里闪烁著浓烈的恐惧。
    “这……这是……”
    鱼缸。
    昏暗的房间里,摆放著一个两米长的鱼缸。
    但是。
    靳兆麟两腿控制不住发软,身体更是抖如筛糠。
    “不是火化了吗?”
    “为什么……”
    “为什么魏晟煜的尸体在这里?”
    硕大的鱼缸里,魏晟煜的尸体就像一条肥硕的死鱼,漂浮在里面。
    鱼缸里的液体不知道是什么,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味道。
    而魏晟煜是跳楼自杀的。
    在他一脚踏空天台时,他的身体重重砸在雕像上。
    一只腿被甩了出去,脖子只剩下一层皮连接著脑袋,肚子更是开膛破肚,肠子犹如一根红色的麻绳缠绕在雕像上。
    原本支离破碎的尸体,如今被密密麻麻的针线缝合起来。
    那些黑色的缝合线,犹如扭曲的蜈蚣,爬在魏晟煜肥硕的尸体上。
    就在靳兆麟被嚇得不知所措时,他注意到鱼缸旁的手机。
    手机虽然屏幕碎裂,但那正是魏晟煜曾用过的手机。
    他眸子缩了缩:“找到了。”
    只不过手机就放在鱼缸旁,需要他接近鱼缸。
    靳兆麟的声音带著哭腔,自言自语道:“没关係,死……死人而已,根本没……没什么好怕的。”
    他抖著身体,朝著鱼缸慢慢地接近。
    在只差一步之遥时,他伸出胳膊……
    忽然间,鱼缸里传来细微的声响。
    靳兆麟猛地缩回手,眼角余光中,他看到魏晟煜的尸体在鱼缸里缓慢地转动。
    原本是正面漂在鱼缸里的尸体,慢悠悠地转过来一点……又转过来一点……
    直到魏晟煜的尸体彻底转过来。
    隔著玻璃,尸体蜡黄的脸与靳兆麟面对著面,那双混浊的眼球直勾勾地盯著靳兆麟。
    “鬼,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