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的手指在衣袖里攥了一下。
    孙世安跟程公望是老乡,两个人都是石门县人。
    孙世安在省委办公厅当机要员,程公望在石门县当副县长。
    一个在省城,一个在县城,看似毫不相干,但两个人的根在同一个地方,他们的利益也一定交织在一起。
    “高磊,你明天去省城,找吴庸之和孙世安谈话。不用把他们当嫌疑人审,就是了解一下情况。
    问他们认不认识林远洲,跟林远洲是什么关係,有没有业务往来。態度要好,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高磊转身走了。
    苏晴站在院子里,看著头顶那片灰濛濛的夜空。
    云层压得很低,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
    石门县城的夜晚比青川安静得多,没有车流的轰鸣声,没有行人的说话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在空旷的夜空中迴荡。
    方志文的电话又来了。
    “苏晴,省厅那边有新消息。林远洲在省城的公司,有一个会计叫沈静秋,是林远洲的远房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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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手里有一份公司的內帐,记录了林远洲这些年所有的收入和支出,包括那些见不得光的钱。
    林远洲死后,沈静秋就失踪了。省厅的人去她家找过,家里人说她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电话也打不通。”
    苏晴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沈静秋,林远洲公司的会计,手里有一份內帐。
    林远洲死了,她也失踪了。
    她手里那份內帐,记录了所有的秘密。
    谁拿了她的內帐,谁就知道林远洲知道的所有事情。
    “方书记,沈静秋的失踪,很可能跟林远洲的死是同一个案子。有人先杀了林远洲,然后找到了沈静秋,拿走了她的內帐。
    这个人不想让任何人看到那些帐目,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那些秘密。”
    “省厅也是这么判断的。苏晴,你那边要加紧查,沈静秋可能还在石门,也可能已经被转移了。
    不管是哪一种,都要儘快找到她。她手里的那份內帐,是破案的关键。”
    方志文掛了电话。
    苏晴上了车,发动车子,驶出了县公安局的院子。
    她没有回招待所,而是开著车在石门县城的街道上慢慢行驶。
    夜色浓稠,路灯昏黄,街道两边的商铺早已关门,只有几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还亮著灯。
    她想到了沈静秋,一个公司的会计,一个远房亲戚,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
    她现在在哪儿?是被关在某个地下室,还是已经被杀了?她的手机在哪儿?她的內帐在哪儿?她最后见过的人是谁?
    苏晴不知道。
    她只知道,时间拖得越久,找到沈静秋的可能性就越小。
    她把车停在了路边,拿起手机,拨了老赵的號码。
    “赵局长,你帮我查一个人。沈静秋,女,林远洲公司的会计。她可能来了石门,也可能被人带到了石门。
    你让人查一下石门所有的酒店、宾馆、招待所,有没有一个叫沈静秋的女人登记入住。还有,查一下石门火车站、汽车站这几天有没有她的购票记录。”
    “好,苏市长,我马上安排。”
    老赵掛了电话。
    苏晴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靠在椅背上。
    车窗外的路灯透过挡风玻璃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影子投在驾驶座的靠背上。
    她闭著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著那些名字——林远洲、石重山、程公望、孟金波、彭大勇、吴庸之、孙世安、沈静秋。
    这些名字像一群蝙蝠,在她脑子里飞来飞去,扑闪著翅膀,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睁开眼睛,发动车子,驶回了招待所。
    招待所在石门县城的主街上,是一栋三层的旧楼,外墙刷著白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
    她的房间在三楼,靠窗,能看到街景。
    她洗了澡,躺在床上,关了灯。
    黑暗中,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她看著那条光线,久久无法入睡。
    林远洲的尸体浮在水面上,彭大勇从省城坐高铁来石门,沈静秋失踪了,內帐不见了。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孟金波。
    第二天一早,苏晴刚下楼,老赵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苏市长,沈静秋的住宿记录查到了。她前天晚上住在石门宾馆,就是林远洲以前常住的那个宾馆。
    登记的名字是她自己的,身份证也是她自己的。她住了一晚,昨天上午退的房。前台说她退房的时候是一个人,拎著一个行李箱,看起来很著急的样子。”
    苏晴的心跳加快了。
    沈静秋前天住在石门宾馆,昨天上午退房。
    她来石门干什么?来见谁?来交內帐?来谈条件?还是来自首?
    “赵局长,你调一下石门宾馆的监控。看她见了谁,跟谁一起出去的,退房之后去了哪里。”
    “好。苏市长,我马上去。”
    老赵掛了电话。
    苏晴上了车,发动车子,驶向石门宾馆。
    石门宾馆的大堂里,姜凤仪正在前台整理帐本。
    看到苏晴进来,她放下手里的活,迎上来。
    “苏市长,您是为那个女会计的事来的吧?赵局长刚才打过电话了。”
    苏晴在她对面坐下。
    “姜老板,沈静秋在你这里住了一晚,她有没有跟你聊过什么?有没有见过什么人?退房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姜凤仪想了想,压低声音说:
    “她来的时候是一个人,拎著一个行李箱,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我给她办入住的时候,她问了我一句,林总是不是经常住这里,我说是。
    她听了之后,眼眶就红了,没再说什么。她住的那天晚上,有人来找她。一个男的,四十多岁,穿深色夹克,戴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两个人在大堂的茶座聊了大概一个小时。聊完之后,那个男的走了,她回房间了。”
    苏晴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个男的,你认识吗?”
    姜凤仪摇了摇头。
    “不认识,不是石门本地人,听口音像省城的。但他走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车。一辆黑色的奥迪,车牌號是省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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