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子衿脑子里一团浆糊,被他半推半就地带著出了包厢门。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楼逍拽著京念拐进了走廊尽头的电梯间。
    男人的背影修长挺拔,女孩儿被他拢在身侧,裙摆一晃一晃的,像只被叼住了后颈的猫。
    电梯门开了。
    楼逍牵著京念走进去。
    商雋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
    笑嘻嘻地挡在电梯门口,冲走廊里几个还想凑过来打招呼的人摆了摆手,嗓门老大:
    “哎哎哎,这趟满了满了,等下一趟啊各位!”
    傅司屿也慢悠悠地晃过来,双手插兜,站在商雋旁边。
    朝电梯里的楼逍抬了抬下巴。
    电梯门缓缓合上。
    最后一丝缝隙里,温子衿看见京念低著头站在楼逍身前。
    男人的手臂撑在她耳侧的电梯壁上,微微俯身,银髮垂落下来,遮住了两个人的脸。
    门关上了。
    温子衿震惊了,一把抓住靳南的袖子,声音都在抖:“靳南。你看见了吗?”
    “楼逍他把念念拽进去了!他是不是喝多了?他会不会欺负念念?不行我得……”
    “別別別。”
    靳南赶紧把她拽回来,哭笑不得,“放心,他欺负谁都不会欺负你那个闺蜜。”
    “你怎么知道?”
    靳南没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电梯的方向,然后揽著她的肩膀往外走。
    “走吧走吧,我送你回去。你们女生宿舍几点关门来著?”
    电梯里。
    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京念后背贴著电梯壁,心跳快得像擂鼓。
    楼逍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还扣著她的手腕没鬆开。
    他身上有酒气,混著淡淡的菸草味和松木香,铺天盖地地笼下来。
    京念平视的视角,第一眼看见的是男人微敞的领口。
    往上牵连一条脖颈,修长挺拔,点缀著一枚性感又撩人的喉结。
    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过了好一会儿,楼逍才开口。
    嗓音音低低的,尾音微微上扬,含著酒后的慵懒和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繾綣笑意:“飞鏢什么时候学的?”
    “……初中。”
    “嗯。”他应了一声。
    然后又没话了。
    电梯继续往下,京念感觉他撑在耳侧的那只手慢慢收回来。
    指尖碰了碰她的耳垂,然后顺著耳廓滑下来,轻轻捏了一下。
    她整个人一颤。
    楼逍低低地笑了一声,气息扫过她的额角,下頷轮廓稜角清晰,俊得硬朗又桀驁:“宝贝。”
    “今天真长脸。”
    少女长相乖软清媚,细长的眉和杏仁儿似的眼,黑白分明的眸璀璨若星,机灵活泼,肤色瓷白。
    听了他说的话,京念有些不好意思,心跳快得不像话。
    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没推动。
    “好啦,快回去。”
    她开口,声音软软的,“等会儿宿舍该关门了。”
    楼逍没动。
    他微微低下头,然后停住了,呼吸顿了一拍。
    京念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味儿,混在酒气和烟味里,却清清甜甜地钻进他鼻子里。
    不是纯花香那么腻,倒像是夏天刚切开的水蜜桃,清甜、乾净。
    楼逍喉结滚了一下,感觉到一股无名火直直窜起来,烧得他有点儿燥。
    “今晚去我那。”
    他语气散漫,尾音微微上扬,带著点理所当然的懒散劲儿。
    京念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猛地抬头看他。
    “我不要!”
    楼逍垂著眼看她,桃花眼里盛著酒意和水光,眼尾那抹红还没褪,整个人看著又痞又欲。
    偏偏嘴角微微弯著,一副“你说你的,我听我的”的表情。
    瞳色黑沉沉的,眸光直白。
    “我醉了。”
    他说,话语里满是理直气壮的赖皮:“需要人照顾。”
    京念气笑了:“你找个人伺候你,我可不干。”
    她说著,又推了他一把,还是没推动。
    这人看著高高瘦瘦的,压过来跟一堵墙似的。
    “你这么有钱一少爷,还找不著人照顾?”
    京念別开脸,耳朵尖红红的,嘴上却不饶人,“一个电话,多少女的前呼后拥就来了。”
    楼逍盯著她看了两秒,画的眉眼间神色玩味,整个人看起来恣意又懒漫。
    然后他笑了一声,“吃醋了?”
    “我才没有。”
    京念飞快地否认,脸却更红了。
    嘴上说著没有,扶著他手臂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像是怕他真摔了似的。
    楼逍低头看著她口是心非的样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然后他整个人往前一倒,额头抵在她肩窝里。
    银髮蹭著她的脖颈,呼吸温热地洒在她锁骨上。
    他个子高出她一大截,这么弯著腰靠过来,像一只大型犬科动物硬要把自己塞进主人怀里。
    京念被楼逍压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电梯壁,闷哼了一声。
    “楼逍!”
    “嗯。”
    他应了一声,闷闷的,含著鼻音,却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鼻尖蹭著她颈侧的皮肤,说话时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锁骨,嗓音低哑又黏糊。
    “我都忍了一个晚上了。”
    京念僵住。
    “还有你为了闺蜜拋弃我的事。”
    男人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听不出情绪,但尾音拖得长长的,盪著点委屈巴巴的调子。
    “就不能补偿我一下嘛?”
    京念:“……”
    她低头看著他毛茸茸的银色脑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先起来。”
    “不起。”
    “你好重。”
    “那你扶著我。”
    “……我已经在扶了。”
    楼逍从她肩窝里抬起脸,桃花眼微微上挑著看她,眼尾那抹红衬得整张脸又欲又招摇。
    偏偏表情是无辜的,嘴唇微微抿著,眉心拧出一个小小的褶。
    可怜巴巴的。
    像一只威风凛凛的狼,非要装成被雨淋湿的小狗。
    “念念。”
    他叫她,声音低低的,带著酒后的沙哑和一点撒娇的尾音。
    “宝贝。”
    “……”
    “女朋友。”
    “…………”
    “姐姐。”
    京念瞳孔地震。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大概已经红得能滴血了。
    不是,这人到底在干嘛啊!
    楼逍……在撒娇?
    那个放荡不羈,桀驁不驯的太子爷,此刻竟然……在她的怀里撒娇?
    只见男人歪了歪头,银髮散乱地搭在额前,桃花眼弯了弯
    眸光黏黏糊糊地缠在她脸上。
    他微微嘟了下嘴,然后又把脸埋回京念肩窝里,高挺鼻樑蹭了蹭她脖颈的皮肤:“好不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