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肩线笔挺,腰身收得窄而利落,將他宽肩窄腰的身材衬得淋漓尽致。
    像是把平日里那些张扬和痞气全收了,只是那双桃花眼里藏不住的光亮出卖了他。
    平时楼逍看谁都带著懒散桀驁,此刻却格外正经。
    正经到几乎有些紧张。
    京念从车里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条奶白色的法式收腰连衣裙,脚下是一双同色系的尖头细跟鞋,鞋面上缀著几颗温润的珍珠。
    裙子是方领的设计,衬得她锁骨精致,脖颈修长。
    一根细细的珍珠项炼刚好坠在锁骨窝的位置,耳垂上配著同款的珍珠耳钉,整个人温柔得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
    她把头髮挽了一个低马尾,用一根丝绒髮带鬆鬆地繫著。
    皮肤白里透红,琼鼻小巧,明眸灵动。
    有道是“白玉如兰,婉约清扬”。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明艷温柔,一个矜贵俊美,般配得像从杂誌封面里裁下来的。
    眼看著即將要见到岳父岳母,楼逍下意识抬手正了正领带。
    低头看了京念一眼,喉结微微滚动。
    他眉骨高凸,五官如鐫刻一般稜角分明,眼睛凌厉有神。
    高挺的鼻樑有一处不明显的驼峰,男人味十足。
    京念冲他笑了笑,把手递过去。
    楼逍握住她的手,五指收紧,指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微微浮起,泄露了几分用力过猛的心绪。
    老陈一路小跑著迎出来,脸上的褶子笑成了菊花。
    “大小姐,姑爷,快请进快请进,先生和太太已经在客厅等著了!”
    楼逍深吸一口气,牵著京念的手迈上台阶。
    京昭已经背著手从门廊下踱了出来,面色沉稳,不怒自威。
    时愿跟在他身侧。
    她越过二人身后那十辆排成一溜的豪车,落在女儿和楼逍身上,唇角弯起一个温婉而意味深长的笑。
    “爸……”
    楼逍斟酌著开口,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话音刚落,他猛地剎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慌忙改口,“不是,伯父,京伯父!”
    “我是说……京伯父好!”
    他深吸一口气,规规矩矩鞠了一躬:“我是楼、楼逍。”
    楼逍大概觉得只说名字不够郑重,又补了一句:“我是念念的……新姑爷。”
    空气安静了一瞬。
    京昭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时愿抿著唇,把脸往京昭肩后藏了半寸,肩头微微抖动。
    京念使劲憋著笑,手指在楼逍掌心里轻抠了一下。
    楼逍感觉自己这辈子没这么丟人过。
    京昭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纹,拧起眉头:“……这姑爷还有新旧的说法?”
    “难道还有旧的不成?”
    楼逍窘迫极了,耳朵尖腾地烧起来,下意识看向京念。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阵脚,嗓音终於恢復了正常:“伯父伯母好,我叫楼逍,今年二十四岁了。”
    “毕业於清大计算机系,现任念安集团ceo,名下无不良资產,无犯罪记录,无前任纠缠。”
    “婚后財產全部归京念所有,以后孩子可以跟念念姓……”
    “行了行了。”
    京昭终於出声打断他,绷著脸转过身去,丟下一句。
    “先进来吃饭。”
    京念牵著楼逍的手跨进门槛,趁著父母走在前面,凑近他耳边。
    杏眼里盛满了促狭的笑意。
    “我可爱的楼总,你怎么紧张成这样?就是见个父母而已嘛。”
    听了这话,楼逍耳根还没褪乾净的红晕腾地又烧了回来。
    他目不斜视地盯著前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宝宝,別闹。”
    京念眨眨眼,乐了:“怎么了,需不需要我给你壮壮胆?”
    楼逍终於绷不住了,桃花眼里又是羞恼又是宠溺,压低嗓音威胁道:“京小念!”
    “你再笑,今晚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京念弯起嘴角,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好啊,我等著。”
    她一边说,视线一边扫过沙发,整个人便怔了一瞬。
    紧接著,她鬆开楼逍的手,嗓音里迸出压不住的惊喜:“哥!”
    只见沙发上坐著一个年轻男人,正低头翻看手机,闻声抬起眼来。
    是京妄。
    他比五年前成熟了许多,眉眼之间那股少年时代的张扬已经被岁月打磨成了沉稳的锋利。
    五官依旧俊朗深邃,下頜线削薄而乾净,薄唇微微抿著,显得淡漠清冷而疏离。
    身上穿著一件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口挺括,腕上一块百达翡丽,坐在那里,姿態鬆弛。
    那是长期身处决策位置之后自然而然沉淀下来的气场。
    京妄如今已是寰宇集团的小京总了。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那双和京念有三分相似的眼眸从楼逍身上扫过,没什么表情。
    只是淡淡一瞥,很快便移开了,落回妹妹身上。
    京念已经三步並作两步地跑过去,笑著双手抓住京妄的胳膊。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次我回家你都不在,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了。”
    京妄低头看她,方才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化了大半。
    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抬手在她发顶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昨晚到的。”
    “某人不声不响就把证领了,我再不回来,是不是连婚礼都赶不上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听著像是在调侃,可尾音里还是藏著一丝极淡的酸。
    自己捧在手心里护了十几年的妹妹,出国五年没回来,回来没几天就跟人领了证。
    他连反对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成了所谓的“娘家大哥”。
    京念听出了那点酸,把哥哥抱得更紧了些,脑袋在他肩头蹭了蹭。
    使出了从小到大百试百灵的撒娇绝技:“哥,你最好了。”
    “我这不是第一时间就带他回来见你们了嘛。”
    京妄没说话,抬眼重新看向站在客厅中央的那个银髮男人。
    楼逍正站在原地,姿態端正得不像话,对上京妄的目光,下意识地站得更直了些。
    京妄看著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扯了扯嘴角。
    那笑意却淡得很:“楼逍,好久不见。”
    闻言,楼逍赶忙上前一步,继续鞠了个躬,嗓音响亮得整个客厅都听得见:“哥!”
    “……”
    京妄的手一抖。
    他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楼逍又往前迈了半步。
    表情真诚郑重:“五年前在医院走廊里挨了你一拳,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一拳挨得不亏。”
    “今天终於能正大光明叫你一声哥了,以后逢年过节礼物双份,你是我亲哥。”
    京妄无语至极。
    “……谁是你亲哥,別搁这儿强行感动,我特么还没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