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土匪竟然是边军假冒的,这些畜生,为了抢东西,竟然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赵大壮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一颗树上。
    “他们还把人头割下来准备带走,这不止是为了抢东西,还是为了杀良冒功!”
    吴有才语气有些森然地说道。
    “杀良冒功?咱们村这些人,和蛮子长得不一样,这也能冒充?”眾人有些不解。
    “这次羯罗蛮子几千人犯边,动静闹得这么大,正是捞军功的好时候。”
    “他们杀了百姓,割下脑袋,到时候混在蛮子的人头里一起上报,洪水摸鱼,根本没人会详细差。”
    “在他们眼里,百姓的命比草还贱,杀了不仅没麻烦,还能换成白花花的银子和官帽子!”
    吴有才摇了摇头,一脸愤怒地说道。
    “妈的,这伙畜生!”
    眾人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拼死拼活地跟蛮子干,可自己人却在背后捅刀子,屠杀普通百姓!
    “凡哥,咱们必须把这事报上去!报到边军大营去,让秦帅严惩这帮天杀的凶手!”
    赵大壮双眼血红,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林凡摇了摇头:“以咱们的级別,根本见不到秦帅。
    如今边军腐败,官官相护,能一次调动二十多人、七八匹战马的,绝不是普通军官,背后至少是个堡长级別的人物,甚至在上面还有保护伞。
    我们贸然上报,只会打草惊蛇,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赵大壮有些不甘。
    “当然不能算,这笔血债,我们自己来討!谁也靠不住,只能靠我们自己!”林凡摇了摇头。
    “你们仔细辨认一下,看认不认得这些人是谁的部下?”
    吴有才等人立刻上前,挨个翻看那些尸体的面孔,许久之后,都摇了摇头。
    “什长,一个都不认识。”
    “边关的兵,跟流水一样,今天死了明天就补上些流民难民,除了自己烽火台的人,別处的弟兄,谁认得谁啊。”
    林凡沉默了片刻,这也在他意料之中。
    他走到那名匪首的尸体旁,手起刀落,將对方的脑袋割了下来,用破布包好,掛在自己的马鞍上。
    “把这颗脑袋带著,等到了落霞堡,咱们找机会暗中打探,我就不信,没人认识这张脸!”
    处理完这一切,林凡將村民们召集到一起。
    “各位叔伯乡亲,咱们先把遇难的乡亲埋葬了,然后收拾好东西,跟著其他村子的人,一起撤往清河城!”
    “蛮子快打进来了,继续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林凡话音落下,村民们先是一愣,隨即全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小凡,上头允许咱们进清河城了?”赵有田有些激动地问道。
    “我昨天杀了三名蛮子,秦帅已经升任我为什长,我提出要让咱们也进入清河城躲避蛮子,秦帅答应了。”
    为了让村民们安心,林凡並没有说真话。
    反正只要在这两天再斩杀掉六名蛮子,一切就相安无事。
    “好!好哇,小凡真有本事!”
    “这才短短一天,竟然就成为什长了!
    “如果不是小凡,咱们可就死定了!”
    眾人眼底都闪烁著泪水。
    只要能进入清河城,他们就暂时安全了。
    刚刚他们听別人喊林凡什长,还以为听错了,现在看来,林凡的確已经是什长了!
    林凡说要成为千夫长那种级別的大官,替大家脱罪,带著他们落叶归根,回到故乡。
    现在看来,的確有那么一丝可能……
    村民们立刻行动起来,將死去的两名乡亲装棺下葬,然后开始收拾家里的东西。
    “凡哥,这些马怎么办?”赵大壮指著那几匹被拴在树上的战马问道。
    他们现在每人都分到了一匹从蛮子那缴获的战马,这些多出来的倒成了难题。
    “全杀了,做成乾粮!”
    林凡说道:“大家马上就要去清河城,这一去也不知道能要待多久。”
    “在村里好歹能挖些野菜果腹,进了城,人挤人,连草根都没得啃,要是断了粮,就只能活活饿死。”
    “咱们把这些马肉全都煮熟带在身上,每人分一些,关键时候能保命,但一定要悄悄吃,不能被別人发现。”
    战马在边关是很稀缺的东西,如果有人敢擅自杀战马,那可是要杀头的。
    但听林凡这么一说,眾人也不管那么多了。
    在饥荒年连人肉都会吃,这战马吃了又算啥?
    村民们当即支起几口大锅,赵大壮他们手脚麻利,开始动手杀马。
    大块的马肉在锅里翻滚,浓郁的肉香很快飘满了整个村子。
    等马肉煮熟,每人分到了一块,用布包好,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
    而林凡专门留了最大的两块,交给了顾语薇和沈静婉。
    “小凡,你执行任务要注意安全,別总是冲在最前面。”临別前,沈静婉反覆叮嘱。
    刚刚她可是在人群中看见,林凡杀土匪时一马当先,虽然很英勇,却也很危险。
    “娘,我知道了,你们路上也注意安全,跟著大家一起走,不要走散了。”林凡说道。
    而这时顾语薇找来了一些黑灰,端到林凡面前。
    她本人也穿的脏兮兮的,如果不是张脸依然白皙精致,还以为这是哪里来的小乞丐呢!
    “相公,帮我往脸上涂抹一些。”
    顾语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语薇,你可真聪明!”
    林凡很快就明白了,顾语薇故意扮丑,就是为了不引人注目,要不然以她的相貌,估计在路上会引来不少人的覬覦。
    也难怪,她一个弱女子,在国家灭亡后,竟然能一个人逃到大朔来。
    林凡將那些黑灰一点一点涂抹在顾语薇白皙的脸颊上,直到最后一点都看不出对方原本的模样才作罢。
    “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丑啊!”顾语薇扭过脸去,不好意思让林凡看。
    “不丑,你无论什么样子,在我心里都是最美的。”林凡笑嘻嘻地说道。
    “骗人!”
    顾语薇虽然嘴上说著,但心里却很受用,她把一件叠的整整齐齐的灰色旧衣塞到林凡手里。
    “晚上冷,给你换洗穿,我在清河城等你。”
    似乎不想让林凡看到她满脸黑灰的样子,將衣服递给林凡后,她就拉著沈静婉,跟著村民们一起,朝清河城方向走去。
    衣服是旧的,但洗的很乾净,上面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林凡握在手里,只觉得心里一阵温暖……
    送走家人后,他们也不再停留,骑著马前往了落霞堡。
    等太阳快落山时,他们终於赶到了。
    落霞堡比望狼岭的烽火台大了数倍,与其说这是座堡垒,倒不如说是个大號的土围子。
    土黄色的墙体上遍布裂缝,有好几处看著都快坍塌了。
    林凡说明了身份,便被守卫放行。
    他们进入落霞堡,只见里面有五六十名戍卒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聊天,有的在赌钱,毫无备战的紧张感。
    不过林凡他们一进去,立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因为他们都是走路赶过来的,结果林凡他们人人骑著战马,这可算得上是大手笔了。
    要知道,一个堡寨里面,也才五六匹战马!
    林凡无视了眾人的目光,带著手底下的人,將马拴在一旁的马厩里。
    “这马厩里怎么一匹马也没有?”林凡突然皱了皱眉。
    按照边军建制,落霞堡这样的堡垒,至少会常备几匹战马,用於斥候和传令。
    而落霞堡一匹马也没有,这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