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很疯狂。
    对方是半步金丹,强大得离谱。
    但现在有殷姒的分身在那里牵制,两人打得不可开交,无暇他顾。
    这让曹阳看到了巨大的可乘之机!
    更何况,自己之前可是在对方体內,悄悄种下了血种!
    “富贵险中求,干了!”
    曹阳在距离战场几千米外的一处隱蔽山坳中潜伏下来,一动不动。
    等血种吸足恶意,生长到足以伤害到萧千绝的时候,便会发动。
    上方的高空中,战斗异常惨烈。
    殷姒抬手便是滔天血海,萧千绝也不遑多让,宛如一尊远古血魔。
    若不知情的人,怕是会以为这是血宗內斗。
    哪里会知道,里面有一人竟然是正道一大势力之宗主呢?
    “砰!”
    两人再次对轰一记,各自震退百丈。
    萧千绝披头散髮,声音中带著不甘。
    “殷姒,你可知老夫为了这具分身,付出了多少心血?”
    “这具躯体的主人,是老夫足足寻了百年才找到。”
    “老夫收他为徒,倾注所有资源,又培养了百年,才將他推到如此境界!”
    萧千绝的脸庞扭曲,“若是这具分身达到金丹,对我本体的加持不可限量。”
    “可是现在,全都被你们破坏了!”
    萧千绝很愤怒。
    若他的计划完整实施,哪里会损失这具分身?
    可不仅血妖被那小崽子吞噬了,派来的五个地级筑基也被杀了好几个,妖兽也被吞了不少。
    现在,更是让他的分身亲自下场。
    这也就罢了。
    没想到,殷姒竟然也有分身!
    下方。
    躲在暗处的曹阳,感受到这股冲天的恶意,不由得暗自点头。
    愤怒吧,咆哮吧。
    让血种更猛烈地生长吧。
    殷姒一身红裙迎风猎猎,双手翻飞间,掀起滔天血海,死死压制著萧千绝。
    不过目光,却在不断打量著曹阳。
    曹阳自认为自己隱藏的很好,但是在这种存在的神识当中,宛若黑夜中的萤火,十分显眼。
    若不是殷姒帮忙隱藏,他早就被发现了。
    她每次挥动血浪,都会刻意留出一丝缝隙,將曹阳所在区域的气息彻底打乱,掩盖了曹阳的行踪。
    可萧千绝这具分身终究是半步金丹。
    就在两人再一次对拼后退时,萧千绝怒火中烧,神识无差別地横扫整个山谷。
    瞬间,他停下了动作,看向了那处山坳。
    “螻蚁,你居然还敢留在这里!”
    萧千绝怒吼出声。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炼气期的小子,居然敢躲在两个半步金丹交战的下方。
    不过这也是他自己找死。
    他心中的怒火在看到曹阳的瞬间立刻被点燃,根本不管殷姒拍来的血手印,硬生生抗下这一击。
    后背炸开一团血花,整个人借势俯衝,右手化作一只百丈大小的暗金巨掌,直奔山坳拍去。
    “死!”
    巨掌尚未落下,恐怖的掌风已经將周围的树木碾成粉末。
    曹阳抬头,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看向俯衝下来的萧千绝。
    “等的就是现在!”
    心念一动,萧千绝体內潜伏的血种,疯狂吸收著他的杀意,瞬间生长到了最终的血树阶段。
    “爆!”
    同时,曹阳识海翻滚,最强悍的那枚一枚刺魂针破空而出。
    这枚刺魂针可是吞噬了一部分魂宗某任宗主之魂蕴养起来的。
    虽然只有一丝丝,但对於半步金丹也绝对够了。
    果不其然,半空中的萧千绝身体猛地一僵。
    无数血色的枝丫从他体內穿透而出,皮肉撕裂,鲜血狂飆。
    紧接著,他的识海遭遇重创,剧烈的撕裂感让他忍不住惨叫出声。
    原本拍向曹阳的巨掌,轰然溃散。
    “殷姒,我要他的左臂!”
    曹阳不仅没退,反而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冲天而起。
    半空中的殷姒先是一愣,隨即发出一阵娇笑。
    “好大的胃口。”
    她没有任何犹豫,手中血光一闪,一柄由血液凝聚的长刀凭空出现。
    趁著萧千绝被血树反噬,身形停滯的瞬间,殷姒一刀斩出。
    刀芒斩落,萧千绝的左臂齐根而断,鲜血喷洒长空。
    殷姒抬脚一踢,將那条流淌著惊人灵力波动的断臂,径直踢向衝上来的曹阳。
    曹阳一把抱住断臂,身形急速下坠。
    “五行丹灵阵,起!”
    还在半空中,曹阳直接洒出数万灵石。
    阵法光芒大作,五大丹灵仰天长啸,冰蓝色丹炉虚影瞬间凝结。
    曹阳毫不犹豫地將那条半步金丹的断臂,扔进了丹炉之中。
    “小畜生,你找死!”
    萧千绝捂住断臂处,痛得面目扭曲。
    他堂堂一宗之主,虽然只是一具分身,可却被一个炼气螻蚁算计,夺走了一条手臂。
    他忍不了!
    萧千绝疯狂催动体內的灵力,想要衝下去將曹阳碎尸万段。
    “萧大宗主,你的对手是我。”
    殷姒血裙飘舞,瞬间挡在萧千绝身前。
    漫天血海翻腾,一浪接著一浪,將他死拖在半空。
    “滚开!”
    萧千绝连连喷血,疯狂攻击血海,却根本无法突破殷姒的防线。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下方地曹阳炼化自己的手臂。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的妻子,当著自己的面和別的男人……
    这如何能忍?
    可不能忍又如何呢?
    即便曹阳的血种和刺魂针的影响已经被他修復,但殷姒斩断的那条手臂却是不好恢復的。
    况且,此消彼长之下,他有些打不过殷姒了。
    萧千绝气到了极点。
    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只螻蚁阴了一手!
    “噗!”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被打的,直接一口鲜血喷出。
    “啊啊啊啊!”萧千绝双目通红,“若我解决殷姒,我必杀你!”
    话毕,他猛地爆发,用出了十二分的力气去对抗殷姒。
    殷姒丝毫不惧,娇笑著挥手,血海翻腾得更加剧烈。
    下方。
    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个呼吸。
    丹炉剧烈震颤,一颗暗金色的丹药破炉而出。
    丹药上散发著极其纯粹的血肉精气,光是看一眼就能看到其上的血海滔天。
    “这就是半步金丹的手臂吗?”
    曹阳面色一喜,伸手將丹药抓在掌心。
    他本想等待彻底安全在进行突破,可就在这时,萧千绝双眼赤红,单手猛地变幻印诀。
    “本座的血肉,给我回来!”
    隨著他的吼声,曹阳手中的丹药竟然开始剧烈跳动,试图挣脱控制,化作血光飞回。
    甚至萧千绝断臂处的伤口也开始生出肉芽,准备迎接断臂回归。
    一旦丹药飞回,萧千绝的分身就会立刻復原。
    “到了我嘴里的东西,还想拿回去?”
    曹阳咬了咬牙,也不在乎危不危险了,张开大口,直接將那枚丹药扔了进去。
    顺手又掏出那枚无垢血晶,一併吞下。
    功法轰然转动,霸道的吞噬之力瞬间將丹药和血晶碾碎。
    浩瀚如海的灵力在曹阳体內轰然爆发。
    他直接盘膝坐地,开始衝击筑基境!
    炼气十三层的功法突破筑基十分霸道,直接抹去了其上附著的所有印记。
    “噗!”
    半空中的萧千绝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跟那部分血肉的联繫被硬生生掐断了,任凭他如何催动印诀,都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回应。
    “他居然敢拿我的血肉筑基!”
    萧千绝彻底破防了。
    他耗费百年心血打造的完美分身,就这么被一个螻蚁吃下一条胳膊!
    “螻蚁,我要生吞活剥了你!”萧千绝目眥欲裂,披头散髮,哪里还有半点一宗之主的威严。
    他疯狂催动体內剩余的灵力,想要衝破血海的阻拦。
    可殷姒根本不给他机会。
    血海翻滚,化作十几条巨大的血龙,咬住萧千绝的四肢。
    “萧大宗主,一条胳膊而已,你活了这么大岁数,何必生这么大气?”殷姒掩嘴娇笑,笑声却透著刺骨的寒意。
    萧千绝怒视著下方的曹阳。
    只见在其头顶,道基雏形已经若隱若现。
    若是凝实,便会回归丹田,彻底筑基成功。
    不仅如此,光是看这虚影,就能感觉,此子天资非凡。
    可这和萧千绝有什么关係?
    他百年谋划,倾注无数心血的完美分身,不仅没能成功结丹,现在身体都不完整了。
    “好!好!好!”萧千绝怒极反笑。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著殷姒。
    “这是你们逼我的!”
    话音刚落,萧千绝体內残存的灵力陡然逆流,身躯极速膨胀,一股毁灭性的气息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疯子。”殷姒眉头微皱,双手猛地一拉,血海迅速回缩,在身前化作重重血盾,护著自己和下方曹阳。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响起。
    半步金丹的自爆,威力堪称毁天灭地。
    狂暴的灵力风暴席捲八方,整个山谷瞬间被夷为平地。
    同一时间,秘境內残存的无数妖兽,也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下,齐刷刷地爆体而亡!
    漫天血雾瀰漫。
    秘境壁垒再也承受不住这股衝击,竟然出现了碎裂声响。
    天空中,被硬生生撕开了一条长达百丈的巨大裂缝。
    远处,早就被嚇得不轻的其他弟子们,看到这个裂缝,纷纷惊呼。
    “秘境破了!”
    “快逃!”
    数百道遁光冲天而起,朝著裂缝外逃窜。
    可还没等他们靠近裂缝,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突然从裂缝外探了进来,隨后扣住裂缝边缘,轻轻往两边一撕。
    “嘶啦!”
    百丈裂缝瞬间扩大了数倍。
    紧接著,一道身穿暗金锦袍的身影,缓缓从裂缝中踏入秘境。
    他长得与那具自爆的分身一模一样,但身上的气息,却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落云宗宗主,萧千绝本体降临!
    他刚一出现,整个秘境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轰然坠落。
    那些冲在前面的弟子们,无论是谁全部被这威压压爆。
    “我的计划,屡次被你们破坏。”萧千绝俯瞰著下方,目光扫过殷姒的分身,最后落在正在突破的曹阳身上。
    “连我那具完美分身,都没能发挥出任何作用便被迫自爆。”
    萧千绝的声音不大,却震得人耳膜生疼。
    “若不是你这只螻蚁,本座的本体,何须亲自下场!”
    他一步迈出,瞬间跨越千丈,直接出现在曹阳头顶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