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城西生死擂台。
    晨雾还未散去,擂台周围的青石板上凝结著一层水汽。
    擂台四周早就围满了人。
    苏城內的人听闻苏家大小姐的未婚夫要和管家之子决斗,全都跑来看热闹。
    人群中议论声不断。
    “这野修真是狂妄,刚来第一天就敢上生死台。”
    “孙绍飞可是家主义子,身上肯定带了不少法器,这曹阳毫无根基,必死无疑。”
    “死了也活该,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没有那个命就別瞎掺合。”
    曹阳一袭青衫,踩著青石台阶,稳步走上擂台。
    擂台另一端,孙绍飞脸色惨白,显然昨晚被镇岳抽断的肋骨还没完全长好。
    但他眼神中的怨毒却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著曹阳,双手握拳。
    “孟德,你昨晚在后山暗算我,今天我要將你碎尸万段!”孙绍飞咬牙切齿。
    曹阳懒得听他废话,脚下猛地发力,青石板瞬间炸碎。
    他整个人带著狂暴的血气,瞬间跨越十几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孙绍飞面前。
    右臂青筋暴起,霸拳发动。
    拳头带著撕裂空气的爆音,直接砸向孙绍飞的面门。
    孙绍飞大惊失色,完全没料到曹阳速度这么快。
    他仓促间激活胸口的一块法玉,一层厚重的土黄色灵力护盾瞬间挡在身前。
    “破。”曹阳低喝一声。
    拳头砸在护盾上,护盾只坚持了一息,便轰然破碎。
    曹阳的拳头长驱直入,重重轰在孙绍飞的胸口。
    一阵骨裂声响起,孙绍飞胸膛瞬间塌陷,瘫倒在废墟中。
    仅仅一招!
    四周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瞪大眼睛,满脸震撼。
    孙绍飞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不断涌出鲜血,看向曹阳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无尽的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同为筑基初期,自己为什么连对方一拳都接不下。
    曹阳面无表情,迈步走向废墟,准备补上最后一下。
    就在此时,一道强悍的气息从台下暴起,直衝擂台。
    “竖子敢尔!”
    老管家身形落地,直接挡在孙绍飞身前。
    他一身人级筑基中期的修为全面爆发,灵力捲起阵阵狂风,將擂台上的碎石尽数吹飞。
    老管家面色阴沉,死死盯著曹阳。
    “生死战不过是年轻人切磋,你已经贏了,何必赶尽杀绝!”老管家厉声喝斥。
    “你这是在道德绑架我妈?”曹阳停下脚步,冷眼看著老管家。
    “这是生死擂台,各安天命。”他的声音极其平静,“你一把年纪了,连这规矩都不懂?”
    老管家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理亏,但他绝对不可能看著独子被杀。
    “狂妄!”老管家大步向前,双手翻飞,一道道凌厉的灵力风刃凭空凝聚,直指曹阳,“今日老夫就替家主好好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修!”
    风刃呼啸而出,封锁了曹阳所有的退路。
    曹阳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昨晚在老管家体內种下的血种,早已因为这老头无时无刻的恶意长成了血树。
    是时候引爆了。
    曹阳不退反进,双拳连挥,霸拳的拳影將袭来的风刃尽数轰碎。
    老管家面露惊骇。
    他完全没料到这个初期的年轻人,灵力竟然比他这个中期还要浑厚。
    曹阳欺身而上,两人在擂台中央展开近身搏杀。
    十个回合后。
    老管家气息开始散乱,动作出现了一丝破绽。
    曹阳抓住机会,侧身避开老管家的一记重掌,引爆血种,同时右臂肌肉高高隆起,匯聚全身力量,一记直拳轰在老管家的心脉处。
    “噗!”
    血种的爆炸让老管家还没来得及应对,狂暴的拳劲就直接震碎了心臟。
    老管家双眼凸出,生机迅速断绝,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中。
    满场死寂。
    人级筑基中期的老管家,被一个筑基初期强杀了!
    曹阳甩了甩拳头上的血跡,跨过老管家的尸体,走到孙绍飞面前。
    孙绍飞看著死在眼前的父亲,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顾不上身上的剧痛,翻身跪在地上,疯狂给曹阳磕头。
    “別杀我,求求你別杀我!”孙绍飞涕泪横流,悽厉求饶。
    曹阳低头看著这只摇尾乞怜的丧家犬,缓缓抬起了右手,毫不犹豫地拍下。
    “砰!”
    血肉炸裂。
    孙绍飞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头颅便如西瓜般轰然碎裂,红白之物溅满了一地。
    台下死寂,落针可闻。
    短暂的停滯后,几名平日里和老管家交好的苏家执事猛地跳了出来。
    “竖子,你竟敢在苏家赶尽杀绝!”
    “家主,此子狂妄至极,目无尊长,今日敢杀管家,明日就敢弒主,当诛!”
    曹阳神色平淡,甩去手上的血跡,刚要说话。
    半空中陡然传来一声冷哼。
    苏父踏空而来,落於擂台上方。
    “够了。”苏父目光扫过地上的两具尸体,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布满怒意,“孟德,你虽贏了生死战,却残杀同门长辈,戾气太重,简直放肆!”
    曹阳抬头,不卑不亢,“生死台上,只分生死,我不杀他,他便杀我。”
    “还敢顶嘴!”苏父大袖一挥,灵力震盪,“来人,將孟德押入万毒窟,面壁思过三日!”
    此言一出,那几个刚才说话的执事顿时面露喜色。
    万毒窟可是苏家最可怕的禁地,里面毒瘴瀰漫,筑基初期进去,別说三日了,一天就得死!
    曹阳起初还没理解苏父为何如此震怒,为何要惩罚自己。
    可是在听到万毒窟三个字的时候,便已然明白了。
    对方可是金丹大能,自然知道自己可以吞噬毒丹修行。
    而万毒窟正是对方给自己的另一个机缘。
    昨夜在后山被镇岳强化了肉身底蕴,正缺大量极端刺激来填补。
    万毒窟的毒瘴,对外人是穿肠毒药,对他这个靠毒丹淬炼肉身的人来说,就是天材地宝。
    “明惩暗奖?”曹阳心中一笑。
    这位苏家家主还真是时时刻刻维持自己的好人设啊。
    “晚辈领罚。”曹阳恭敬拱手,头也不回地朝万毒窟方向走去。
    万毒窟位於苏家地下极深处。
    厚重的青铜石门轰然关闭,將外界彻底隔绝。
    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四周岩壁上不断渗出绿莹莹的毒水,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腥臭味,连灵力都会被这股毒气腐蚀。
    “好地方。”曹阳深吸了一口气,顿觉浑身舒泰。
    他盘膝坐下,直接炼体功法。
    经脉內气血轰鸣,周围粘稠的毒瘴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化作滚滚绿雾,疯狂涌入他的口鼻。
    毒气入体,瞬间化作狂暴的破坏力撕扯血肉。
    但紧接著,通过功法的引导,这些毒素全都变成了曹阳肉身的养分。
    一天,两天,三天。
    曹阳的皮肤表面结出了一层厚厚的黑色毒痂。
    伴隨著一声如同战鼓般的沉闷心跳,毒痂寸寸龟裂,化作飞灰。
    曹阳睁开眼,双眸中血光一闪而逝。
    肉身筑基,无限逼近中期!
    单凭肉身力量,比三天前足足翻了一倍。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右臂猛地向前一挥。
    没有动用半分灵力,纯粹的肉身之力瞬间撕裂空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空爆。
    不仅如此。
    这三天里,曹阳一边吸收毒气,也在一边施展霸拳。
    霸拳上的奇异符文他已经记下了两枚,而在右臂上,赫然也有著两枚相同的符文!
    “霸拳!”曹阳低喝一声。
    下一刻,闪烁著两枚符文的霸拳虚影轰出,瞬间將面前一切全部轰碎。
    如此强悍之力,让曹阳十分满意。
    如果现在遇到裴元,一拳就能让他形神俱灭。
    这种力量,已经完全打破了筑基初期的常规认知。
    唯一的缺点,就是消耗太过恐怖。
    以他现在的气血底蕴,最多只能全力挥出三拳。
    三拳之后,肉身將会彻底虚脱。
    “足够了。”
    “苏家家主待我確实不错,等曦嵐大陆的人来了,我也要全力以赴才是。”曹阳暗道。
    与此同时。
    寒瀟城上空,碧空如洗。
    突然,一阵碎裂声响彻天际。
    城池上空那號称能抵挡金丹修士的护城大阵,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人硬生生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一艘足有百丈长,宛如移动宫殿般庞大奢华的飞舟,毫不顾忌地撕裂阵法,带著狂暴的音啸声横衝直撞地撞入城內。
    “轰轰轰!”
    飞舟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
    沿途的高耸法塔,精美建筑,全被飞舟外围的灵力光罩碾成齏粉。
    碎石与瓦砾如陨石雨般砸向下方的街道,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放肆!”
    负责巡逻的城卫军统领大怒,带著十几名守卫冲天而起,手持法器拦在飞舟正前方。
    “此乃寒瀟城禁飞区,阁下何人,立刻降落,否则……”
    统领的话还没说完。
    飞舟甲板上,一名身穿华丽锦衣,面容倨傲的年轻男子走到船首。
    “聒噪。”
    他手里把玩著两枚极品法玉,连看都没看那统领一眼,只是隨手一挥。
    一道灵光如同怒龙出海,瞬间洞穿了空间。
    那名有著地级筑基初期修为的统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连同身后的十几名守卫,直接在半空中被轰成了一团巨大的血雾。
    漫天血雨洋洋洒洒地落下。
    全城修士抬头看著这一幕,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狠辣手段震得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发冷。
    地级筑基初期的统领,就这么被秒杀了?
    楚景锋立於船头,眼神轻蔑地扫视下方,声音在灵力的裹挟下如同惊雷般传遍全城。
    “本公子想怎么飞,就怎么飞,再有敢拦路者,这就是下场!”
    伴隨著他的话音,站在他身后的那名灰袍老者缓缓上前一步。
    老者眼皮微抬,一股独属於金丹期的恐怖威压,如同万丈深渊的颶风般席捲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