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李秀满的诚意
    汉江畔的云峴宫韩餐厅,百年櫸木门廊在秋风中发出低沉的吱呀声,仿佛在诉说著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交易。
    李秀满坐在包厢最里侧的主位,手指缓缓拨弄著腕间的沉香佛珠,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桌前四个精心打扮的女孩。
    郑秀晶穿著经典格纹连衣裙,学院风的领结下若隱若现的锁骨上还贴著试镜编號贴纸。
    郑秀妍的套装粗花呢袖口,金泰妍的素白针织衫领口微,露出前日演技特训时被指甲掐红的颈侧。
    崔雪莉的碎花洋装裙摆下,膝盖上还留著为动作戏特训的淤青。
    四个女孩如同sm精心包装的奢侈品,连嘴角微笑的弧度都经过精確计算。
    李秀满满意地看著这份活体筹码,直到樟子门被侍者恭敬拉开。
    “李社长,齐导演到。”
    带著汉江夜雾的寒气,齐默携著宋茜踏入包厢。黑色羊绒风衣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衣摆还沾著江畔的潮湿水汽。
    宋茜紧隨其后,早春系列的樱花粉西装与sm女孩们的装扮形成微妙对比。
    “李社长好雅兴。”齐默隨手將风衣递给侍者,露出里面的暗纹西装,袖扣上的黑玛瑙在灯光下如枪口般幽深。
    “带著sm未来的四大王牌来吃韩定食?”
    齐默特意在“未来”二字上加重音,“看来贵公司的演技课,还包括陪酒礼仪?”
    郑秀妍的指甲瞬间陷入掌心,而崔雪莉的碎花裙摆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窗外,汉江的游轮突然鸣笛,刺耳的汽笛声划破了包厢內死寂的空气。
    松茸粥的香气在包厢內瀰漫,李秀满用银匙轻轻搅动,瓷碗碰撞声清脆如刀。
    “听说齐导演在选角上遇到些困扰?”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郑秀晶,“我们秀晶为了《釜山行》的女儿角色,已经减重七公斤。”
    郑秀晶立刻站起来九十度鞠躬,学院风连衣裙的领口微微开,露出明显凹陷的锁骨。
    “我每天练习四小时哭戏,请齐默欧巴检验。”
    她抬起头的瞬间,晶莹的泪珠精准地从右眼滑落,在將落未落时堪堪停在下巴尖;这是sm演技老师特训五天的成果。
    宋茜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韩牛在洁白的餐布上洇出油渍。她下意识看向齐默,却发现表哥正用手机录像。
    “教科书式的表演。”齐默鼓掌三下,突然將手机转向李秀满。
    “可惜我要找的是能在丧尸群中活下来的女孩。”话音未落,齐默抄起冰镇烧酒瓶狠狠砸向墙壁!
    “砰。”
    玻璃碎片四溅,郑秀妍尖叫著躲到椅子后,金泰妍打翻了松茸粥。唯有崔雪莉像受惊的小兽般扑向郑秀晶,用身体將她护在墙角。
    李秀满脸上的皱纹深如刀刻:“明人不说暗话,两个主要角色,要什么才能换?”
    齐默突然嗤笑出声,从公文包甩出一沓文件:“李社长以为在菜市场砍价?”
    文件扉页赫然是华纳与李知恩的签约协议,“这孩子需要个练习室。”
    第二份文件露出宋茜二字,“表妹要个出道位,合约五年。”
    “不可能!”李秀满拍案而起,佛珠撞在碗沿发出脆响,“sm从不接受空降!五年合——
    约更是天方夜谭!”
    “那告辞。”
    齐默作势起身便走,风衣带翻的酱蟹托盘在榻榻米上滚出刺耳声响,“反正今早朴振英说,想给新人安排电影的特別出演。”
    “等等!”李秀满的佛珠链突然崩断,檀木珠子滚落一地。
    他弯腰去捡时,后颈渗出细密的汗珠:“五年...不,七年!宋茜必须通过正常选拔流程!”
    齐默掏出手机,播放的录音让李秀满僵在原地:“齐导演,jyp不比....
    “五年。”李秀满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但李知恩的培训费?”
    “sm诚意这么差,我想我需要考虑合作方。还有,要是宋茜少一个打歌舞台,或者李知恩意外摔伤腿...”
    重新上桌的参鸡汤冒著热气,李秀满的银勺在碗沿敲出烦躁的节奏:“角色怎么分配?”
    “雪莉演《孤胆特工》的女主。”
    齐默的话让雪莉猛地抬头,他转向满脸期待的郑秀晶,“至於车站弹唱的高中生得换林允儿或者徐珠贤。”
    李秀满的汤勺噹啷砸在碗里:“泰妍训练了半个月!每天只睡五小时!”
    “所以才要换,我觉她更適合ost主唱。”
    郑秀妍突然拽住李秀满的袖口:“社长,允儿的形象確实更。”
    李秀满满脸菊花般笑了,转头却换上慈父笑容:“秀晶啊,去给齐导演倒酒。雪莉,你不是准备了角色分析笔记吗?”
    当其他人退到隔壁包厢,李秀满亲自斟满茅台:“齐导演不觉得太贪心了吗?既要用我的人,还要塞你的人。”
    “贪心?”齐默晃著酒杯,酒液在杯壁掛出血色泪痕,“李社长用奴隶合同拴住宝儿的时候,没听过这个词?”
    窗外汉江大桥的灯光突然熄灭,包厢陷入黑暗。
    黑暗中,李秀满的声音阴冷如蛇:“那个李知恩是去年在我们试训失败的那个?”
    “所以呢?”
    打火机咔嗒响起,齐默的脸在火光中明灭不定,“sm有疑虑,或者不想就当这顿我请了;jyp已经准备好练习室了。”
    深夜十点的sm大楼依然灯火通明。声乐室的隔音玻璃上,郑秀晶的掌印还带著雾气。
    她死死攥著林允儿的手腕,两人对著镜子反覆练习同一种表情,瞳孔放大、嘴角抽搐、喉结滚动,这是奉俊昊要求的“被丧尸追逐时的真实反应”。
    “欧尼...”郑秀晶的学院风连衣裙后背已经湿透,“我好像真的看见鬼了。”
    镜子里,她身后那台老式电视机突然雪花闪动,播放的正是《釜山行》测试片段。
    林允儿突然掐自己大腿,眼泪瞬间涌出:“这样呢?够不够绝望?”
    汉江对岸的华纳韩国办事处,李知恩的圆眼镜滑到鼻尖。
    她对著洗手间的镜子第37次鞠躬:“齐导演好,我是新人歌手iu。
    这句台词她已经练了四小时,嗓音开始发哑。
    经纪人推门进来时,她正往镜子上贴便利贴:
    发音再低沉些,鞠躬15度,微笑时露出虎牙。
    “別练了,”经纪人扔来一盒润喉糖,“下周开始sm的集训,每天六小时声乐课。”
    黑色奔驰里,宋茜的指尖在第37条款上摩挲出沙沙声:“公司有权根据市场反馈调整艺人形象...”
    她突然抬头,“这不就是说他们能逼我整容?”
    齐默降下车窗,初秋的风裹挟著汉江的水汽灌进来。后视镜里,那辆跟踪已久的黑色雅科仕突然急剎车,副驾驶的狗仔正慌乱地遮挡相机镜头。
    “李秀满现在应该没空管这个。”
    齐默按亮手机。《每日经济》的推送標题在黑暗中刺眼:《sm涉嫌偷税遭检方突击检查》。
    配图里,財务部长被押上警车的画面,和李秀满摔碎茶杯的监控截图並列排版。
    宋茜突然发现,合约第37页的角落,有个用铅笔画的极小笑脸;和齐默此刻的弧度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