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么薄薄的几页手稿里,记录了梅斯梅尔的感悟和理解。
    梅斯梅尔认为,万物內部存在一种流体,存在於宇宙之间。
    如果人生病了,不是因为人生病了,而是因为人的体內流体受阻,因此需要由磁化来使人完成和谐。
    梅斯梅尔將这个过程,称之为和谐。
    “人体如同罗盘,映照母神的指引指向北极,恐惧,忧虑,贫穷……一切外力会使罗盘偏转,流体受阻。磁气桶就是梳理体內流体的良药,校准罗盘方向的圣器。”
    夏尔若有所思。
    梅斯梅尔的理论不能说全错,作为一个医生,梅斯梅尔显然具有基本的认知能力。然而,梅斯梅尔的认知也有时代的局限性。
    “又或者说,梅斯梅尔並不是一个纯粹的骗子,他发现了一部分超凡脱俗的力量,但是本身又无法解释,只能用一些似是而非的语言去將其进行定论。而这种力量,就是磁力。”
    但梅斯梅尔自己无法理解磁力,於是只能用磁气母神这种说法来詮释。
    现在,夏尔有一套完整的仪式,能够扩展他的灵视强度,提高自身的认知极限。
    他首先需要一个容器,容器內要有液体,磁气桶就是这个容器,內部的磁化水可以当做一种流体。
    梅斯梅尔的手稿,即是一篇密不外传的祷文。
    而追隨者,他已经有一些了。
    仪式將会按照磁气教派的形式来进行,最终改写磁化水的性质。
    饮用入腹,即完成仪式。
    夏尔看了看那个小桶。
    不是很大,但也不小,装满也有五升水。
    夏尔捂脸。
    “这我哪喝的完啊!”
    ……
    ……
    落地窗还在,却拉好了窗帘,门户紧闭。
    磁气桶悬浮在半空中,其中延伸出的磁感线已刺入每一个人的体內,信徒半跪在地上,口中是虔诚的吟诵,背诵著手稿中的祷文。
    桶中反覆发出沸腾的声音,磁化水的温度逐渐升高,直至沸腾。
    被汲取进入磁气桶內的东西,夏尔曾经不理解那是什么,现在他知道了。
    那正是第五质,也就是以太物质。汲取信徒的以太物质以供养自身,成为磁气桶內的养料。
    沸腾,隨后蒸发,磁气桶內的水在逐渐的减少,直到只剩下其中的精华。
    经过了蒸馏与提纯,最终,仅剩下一小口。
    磁气桶渐渐落地,夏尔凝神看著磁气桶中的一小口水。
    【杯中之水】
    饮下杯中之水,越过口舌沉入血浆,填满未满的器皿。
    通过仪式蒸馏提纯过后,仅剩下最精华的液体,饮用后將提高认知极限,强化灵视等级。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
    喝吧。
    还能怎么样呢!
    杯中之水入喉,却没有半点喝水的清爽,像是一滴水银,沿著喉管艰难的下滑。
    杯中之水入腹,夏尔眼前所见的一切似乎都在扭曲,如同磁化的电视屏幕,泛起一层令人作呕的斑斕顏色。
    但这种顏色,很快就消失不见,视野也恢復了正常。
    原本那种思维过度,大脑紧绷的感觉,在逐渐的消失。
    夏尔看著周围。
    一切都和过去没什么区別,但是,在他的视野里,却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磁气桶原本只是磁气桶,开启灵视后能发现磁气桶並不是普通的水桶。
    而现在,磁气桶又多出了一行说明。
    【精致的磁气桶】
    停止嗡鸣的磁气桶,已寻得主人,涂银精致的外表,实则败絮其中。
    收容等级:二。
    夏尔皱眉。
    他看向周围,其他信徒身上並没有类似的反应,这些信徒甚至连灵视都没有开启,只是被引诱的普通人。
    维涅则有了些微的变化。
    夏尔看著维涅,准確的讲,是维涅腰间悬掛的那些丁零噹啷响的安瓿。
    【使用过的安瓿】
    沾染有轻微的磁气,凡人饮用,將引发头痛、噩梦、轻微幻视现象。
    收容等级:零。
    看来和刚刚开启灵视时一样,又是只有超凡造物,或者有过接触的造物,才能够有相关的视觉。
    “维涅,照顾好你们的教主,最近不会有聚会了。”
    夏尔说完,维涅深深地行了一礼。
    “但近期,还有一批酒桶要交付於赞助人,我们应当怎么办?”
    酒桶里装的就是那些腐蚀性液体,能够对作物產生强烈的影响。
    夏尔安静了两秒钟,便告知维涅。
    “交易正常进行吧。还有,给我几只安瓿。”
    夏尔特意指了指维涅隨身携带的,平时她自己用的那几只安瓿瓶。
    维涅半跪下来,双手举过头顶,將几只安瓿瓶呈交给夏尔。
    话说回来。
    维涅还有点小失望。
    原来只要安瓿瓶吗?
    ……
    ……
    走出罗亚尔宫的夏尔,一切如常。
    回首遥望罗亚尔宫,夏尔心里似有所悟。
    或许很多事情都是存在於默许当中的。
    天知道,富丽堂皇的罗亚尔宫里,到底还庇护了多少像这样的秘密结社。
    不过换一种说法。
    正因为是在罗亚尔宫之下的秘密结社,所以反而不危险了。成员多半都是一些连灵视都没开启的普通人,就算有一两个和维涅一样开启灵视者,业务水平也很一般。
    夏尔回到住所,直接將那几个安瓿瓶摆放在客厅里最显眼的位置,放在茶几上,里面装了水,看起来就像是等著人喝的药剂一样。
    等拉法叶回来,第一眼就会看到这些东西。
    夏尔自己则是去了书房。
    拉法叶的书房里放了很多书,大部分她都读过,有阅读笔记,或许能在其中找到他需要的內容。
    夏尔的手指在书脊上游移,最终,停留在其中一册书本上。
    “有了。”
    夏尔翻开,是密仪管理局配发的一本手册,其中很多內容都被拉法叶重点標註出来。
    《收容等级与灵界强度》
    “通常,越背离人世,接近灵界之物,本身的强度就越高,越容易对人產生污染。有时是正面效应,有些时候则是负面效应。”
    “这些超凡造物本身没有好坏,只是取决於使用者的用意。”
    “因此,密仪管理局制订了不同的等级,来对现场发现的不同超凡造物进行不同的措施。”
    “收容等级大致分为九种强度,每三种为一个阶段。”
    “等级零不计算在收容等级內,仅为超凡者日常接触的器具,对普通人有轻微的影响,通常会在解除接触后一个星期內自行消失。”
    “等级一到等级三,和人世间的造物並没有明显差距,经过超凡者驱动,能一定程度上干涉现实,分析原理后销毁。”
    “等级四到等级六,自身已经达到了一定的影响,即便是没有人驱动,也能够干涉现实。如果经过超凡者的驱动,能够造成大范围的影响。进行收容措施。”
    “等级七到等级九,会影响到一整个地区,甚至是一个国家的庞大造物,无法轻易摧毁,必须建立专门的收容容器,制定收容规则,由专人进行收容监督。”
    下方还有一张小纸条,单独记录出一件物品。
    “金焰旗,奥里弗拉姆旗帜。”
    “与蓝底金百合波旁旗帜並列的旗帜,神圣的战旗。”
    “舞动金焰旗时,无论骑士、扈从、贵族、平民。上至国王,下至庶民,一步不得后退。”
    “收容等级:七。”
    “1429年,法王赐予贞德,挥舞金焰旗,解除奥尔良之围。”
    “1431年,隨贞德一同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