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刘海中拎布袋子从闸钢厂出来,於海棠眼睛瞬间亮了。
    “二大爷,这次又是啥好吃的?”
    刘海中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尖,眼底带著几分纵容:
    “不是跟你说了?你身子太瘦了,这里面都是给你补身子的。”
    “嘻嘻,二大爷你真好!” 於海棠凑过去,胳膊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
    “走吧,送你回去。” 刘海中拎著袋子往路边走,脚步放得慢,特意配合她的步子。
    “討厌~” 於海棠嘴上嗔怪,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
    一直送到后海於海棠家附近的巷口,刘海中才停下脚步,把布袋子递过去。
    於海棠赶紧接过来,迫不及待地打开。
    刘海中凑到她耳边,教她怎么吃:
    “这个是蛋白粉,这个是奶粉,冲的时候得用温水,太烫会把营养冲没了。
    还有这些高糖饼乾、驴打滚,还有你爱吃的牛奶糖,都给你放里面了。”
    他顿了顿,又特意叮嘱:“回去找个严实的地方藏好,偷偷吃,別让家里人看见了问东问西。”
    “好的,二大爷!” 於海棠忙不迭点头,把袋子抱在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刘海中又从口袋里掏二十块钱,塞进於海棠外套口袋里。
    刘海中和於海棠磨磨蹭蹭。
    这时候,斜对著胡同口忽然拐过来一对男女。
    女的老远看见两人,然后震惊不已。
    她看到刘海中手贴著於海棠的脸,动作亲昵。
    而於海棠不仅没躲,反看著还挺享受。。
    女的赶紧拉著身边的男人转身。
    男的被拽得莫名其妙,纳闷问:“莉莉,咋了?”
    “没事,” 莉莉声音有点急,眼神还瞟著胡同口,“我到家了,你快回去吧。”
    男的以为她是害羞,笑了笑说:“这还没到你家呢,急啥?”
    “让你走你就走!”
    莉莉怕他再磨蹭会被发现,乾脆推了他一把,催道:“快走,別让人看著!”
    “行行行,我走还不行嘛,你別推了。”
    男的无奈摆摆手,转身往外走。
    於莉躲在旁边的巷子口,等了好一会儿,直到看见刘海中转身离开。
    於海棠拎著布袋子往家的方向走,才赶紧快步追上去。
    “海棠,你等等!”
    於海棠听见声音回头,瞧见是於莉,手里的袋子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眼神有点发飘:
    “咦,姐?你怎么在这儿?”
    於莉几步走到她跟前,目光先扫过她藏在身后的袋子,又落在她脸上:
    “你袋子里装的啥?”
    “没、没什么。”
    於海棠错开她的视线,赶紧转移话题,“听大娘说,你最近在相亲?怎么样了?”
    “別跟我扯这个!” 於莉没顺著她的话走,语气沉了沉,“刚刚到底怎么回事?”
    “啥怎么回事啊?” 於海棠低下头,故意装傻。
    “还装!”
    於莉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刚刚跟你在一块儿的,是不是你同学何雨水院的的二大爷吗?
    你老实交代,他为啥摸你脸?”
    “这、这这…… 姐,你都看见了啊。”
    於海棠被问得没了辙,只能低头承认。
    “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於莉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急切。
    於海棠咬著下唇,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尷尬地沉默了几秒,才小声提议:
    “姐,这儿人来人往的,咱们別在这说……”
    於莉点点头,拉著她往僻静处走:“走,找个没人的地方说清楚。”
    俩人绕到后海边上,找了处没旁人的石阶坐下。
    刚坐稳,於莉就追问:“好了,现在没人了,你说吧。”
    於海棠盯著脚边的石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於莉,声音带著点豁出去的坦然:
    “姐,就像你看见的那样…… 我、我喜欢他。”
    “什么?!” 於莉猛地拔高声音,差点从石阶上站起来,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她本来以为,是刘海中对海棠耍流氓,怎么也没料到,竟是海棠自己心甘情愿!
    震惊过后,於莉缓了好半天才找回声音,语气又急又沉:
    “海棠,你知不知道他是结了婚的人?你跟他扯在一起,像什么话!”
    “我知道他结婚了。”
    於海棠垂著眼,声音轻轻的,却带著股拗劲,“可我就是喜欢他,现在也离不开他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
    於莉又气又急,伸手想去拉她,
    “什么叫喜欢?什么叫离不开?他比你大多少岁?
    你跟他在一块儿,名声不要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於海棠躲开她的手,知道光说 “喜欢” 没用,乾脆抬起头,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姐,我家啥情况你还不清楚吗?我想上高中、想考大学,可我爸妈根本不允许,家里也没这个条件。
    我不想跟我妈一样,一辈子围著锅台转,不想受穷受苦。”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点委屈和不甘:
    “我想吃好吃的、想穿好看的衣服,我长得也不差吧?
    可那些大院子弟,没一个真心追我的。
    请我吃个包子,就想占我便宜。
    真要跟他们处朋友,一个个躲得比谁都远。
    凭什么他们能吃香的喝辣的,我就只能眼巴巴看著?”
    听於海棠说完这番话,於莉也沉默了。
    她太了解这个堂妹了。
    打小就好强,又爱跟人比,一点委屈都受不得,可她怎么也没料到,海棠能走到这一步。
    过了好一会儿,於莉才压下心里的乱劲儿,轻声问:
    “海棠,他…… 对你是真的好吗?”
    “当然好了!”
    於海棠立刻抬头,语气里带著点炫耀,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叠得整齐的二十块钱,递到於莉眼前,
    “你看,这是他刚给我的!还有这些!”
    说著,她把怀里的布袋子敞开来。
    里面的蛋白粉、奶粉装在印著字的纸包里,高糖饼乾的包装纸闪著亮,驴打滚裹著雪白的黄豆面,连牛奶糖都码得整整齐齐。
    於莉看著袋子里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有些於莉认得,是平时供销社里要凭票才能买到的紧俏货。
    有些虽不认识,可瞧著包装就知道不便宜。
    再加上那二十块钱,这一堆东西加起来,就算个娶媳妇,都够富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