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兄弟,借点钱用用,把脖子上的金炼子拿下来。你最好別乱动,否则,老子的刀子可不是吃素的。”
    身材瘦高的王志豪被三个黄毛青年逼在墙角,为首的一个站在侧面,用锋利的刀子抵住了他的软肋。
    王志豪听话的双手半抬,做出无意反抗的样子,神情有些无奈的回答说道;
    “哥们,找错人了吧,我是个穷鬼呀!这个金炼子是塑料的,在小摊上买衣服送的,就是外面镀了一层金,要就拿走好了。”
    “我草!你特么耍我?”
    “不是的这位兄弟,你別生气,出门在外混总是要点脸面的,理解一些啦!”
    “別废话……把钱拿出来,包拿来,还有手机,你这个金手炼不会是假的吧?”
    “人家摊主好心送的,买一赠一。”
    “喔草!”
    为首的黄毛脸上神情有些崩溃,一把抢过夹在王志豪胳肢窝底下的小皮包打开拉链,胡乱翻了翻,气哼哼的直接扔在地上。
    包里面只是笔记本,钢笔,一包烟和一串钥匙,还有几个大钢鏰的零钱。
    口袋都掏了,从王志豪身上总共搜刮出来了62块5毛钱,还有一个不值钱的山寨老头手机,这手机连品牌logo都没听说过,一看就是华强北出的便宜货。
    这玩意儿,新的在手机商店也就是卖二百来块钱,旧的就更不值钱了。
    王志豪脖子上的金项炼一拽就断了,放在手里轻飘飘的,还真是塑料的,气的黄毛直接隨手扔了。
    抢了一回,就这么点儿钱,为首的黄毛整的有些破防了,他语气恶狠狠的说道;
    “玛的,看你穿的人模狗样,还特么挺能装,兜里就这两个逼子儿啊?还有钱藏在哪里,不要让我发飆。”
    “真没有了,不瞒几位,我是来找工做的。钱你们拿去吧,几位兄弟买碗凉麵吃。”
    王志豪语气镇定的回答,目光从几人的间隙扫视过去。
    这里是边境城市繁华城市街道上,隔著30多米远地方,还有几个从乡下来背著篓子的摊贩,坐在路边在卖水果,蔬菜。
    往来的行人和骑自行车的路人不断,一个嘴上叼著烟,穿著拖鞋的年轻人开著铃木摩托车经过,目先扫视了这里一眼后,加大油门径直离开了。
    街道对面
    坐在楼道阴影下的中年女人摆著个擦鞋摊子,她全程目睹了当街抢劫,无动於衷的转过头去,如同没看到一样。
    “真踏玛晦气,走……”
    领头的黄毛抓著手上的一把零钱吆喝一声,临走前,还踹了王志豪一脚,发泄心中不满的怨气。
    王志豪眼中冷峻的光芒一闪而逝,他仿若无事的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印,弯下腰捡起了小皮包和甩出来的笔记本,香菸,放回了包里。
    东西放好后拉上拉链,夹在腋下,继续前行。
    90年代中期的文山县城,相比內地的县城要繁华许多,商店橱窗里贴著大幅港台海报,本田王摩托车呼啸著穿过有些龟裂的城市柏油马路,一切显得躁动而极有生机。
    王志豪默不作声的一路前行,在经过中心街时,神色凝重的盯著街对面不远的一栋两层豪华別墅,似乎要將其所有的细节都记在心中。
    他脚步不停的向前走,与经过这里的行人毫无二致。
    这栋別墅门口大铁门边上,有两个身材壮实的马仔,一个蹲著,一个坐著。
    其中一个马仔正斜坐在铃木王摩托车上,嘴上叼著烟,目光警惕的看过来。
    王志豪迅速收敛了看过去的目光,转而看向前面的道路,神色没有丁点异样的稳步前行,很快就走远了。
    坐在摩托车上的马仔烂牙波嘴上咬著香菸,目光狠戾的盯著经过的路人,满脸横肉的脸上不时的闪过一丝凶狠,就如同写著“別惹我”三个字儿。
    经过的行人纷纷脚步匆匆的离开,不敢与其对视。
    “波哥,不要发春啦,饮支汽水消消火咯,用不著这么紧张。”
    “放屁,你懂什么?水叔下午有笔货要交易,一定要加倍小心,別特么阴沟翻船了。”
    “安啦波哥,水叔做生意这么多年,那些条子都闻不到味,绝对没问题的啦。大大方方的就好,用不著自己嚇自己。”
    “草……”
    烂芽波吐出嘴里咬著的香菸,接过阿泰递来的健力宝汽水,抠开以后灌了一大口,脸上警惕的神色依然没有完全放鬆。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人流如织,有不少是穿著拖鞋的后生仔,大摇大摆走的很猖狂,满脸一副我很屌的模样。
    街道边的商店里传出很大的音乐声,那是香港歌星张学友的《吻別》,给鲜活的1994年印上了深深的岁月烙印。
    张学友那独具辨识度的嗓音,唱的撕心裂肺,歌声迴荡在街道上空,真的让人难以忘怀。
    “……
    我的世界开始下雪
    冷得让我无法多爱一天
    冷得连隱藏的遗憾
    都那么地明显
    我和你吻別在无人的街
    让风痴笑我不能拒绝
    我和你吻別在狂乱的夜
    我的心等著迎接伤悲
    ……”
    王志豪中途走进街边手机店,在这里挑选了一个二手诺基亚1010手机。
    和老板谈到了180块钱,在柜檯边用身份证登记的信息,选了一个当地的號码,充了30块钱进去。
    “郑老板,您的手机號可以用了,只不过在我们本地通话便宜,出了县城就算漫游了。”
    “嗯,谢谢。”
    王志豪也没有多废话,拿上弄好的手机揣进兜里,付了钱以后就推门离开了。
    他站在店门口的树荫下,拿出红梅烟点了一支,目光再次看向远处的那栋两层別墅,神色中带著一丝决然。
    狠狠的抽了两口,王志豪便转身向远方走去。
    转过前面的一条街,继续向前走出五六百米,王志豪脚步一转走进路边的小旅店。
    “郑师傅,回来了,拎一瓶开水上去。”
    坐在门口柜檯后的胖乎乎老板娘,手上正勾著刺绣,见他进来隨口打招呼说道。
    王志豪脚步一顿,弯腰从柜檯一侧地面上摆放的十多个开水瓶中拎起二个,顺口回答说道;“多拎一瓶水上去,正好晚上可以擦一把,谢谢啦。”
    “没事,水不够再下来拎。”
    王志豪拎著两瓶开水径直上了2楼,拿出钥匙打开房门,推门走了进去,反手又把门关上了。
    这间小旅社里
    单间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床,再加上一个摇头电风扇,床上还有一个蚊帐。
    床上铺著蓆子,有一个枕头和一个看起来不甚乾净的薄毯子,床底下放著两个塑料盆和一双拖鞋,所有的陈设仅此而已。
    王志豪对小旅社的简陋並不在意,他又不是来享受的,做事最要紧。
    他坐在桌子前的椅子上,拿出刚办好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出去,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接通了。
    “阿姐,是我,志豪,咱爸的情况怎么样了?”王志豪脸上露出一抹不自觉的温柔笑容,声音和煦的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担忧情绪,声音清晰的传来;
    “阿囝,爸的情况还是那样,反正县医院里是没什么办法,只能拖著唄。我和你姐夫也在想办法借钱,儘量给阿爸治。阿囝,你在外面可不要乱来,我们老王家可只有你这一根独苗。”
    “没关係的,阿姐,我在南边和朋友做的这个生意,虽然有些风险,但是能赚大钱。只要赚到钱我立刻就回去,带阿爸去上海治病。”
    “阿囝,別任性,冒险的事情可不能做。听阿姐说,你现在还没有结婚,还只是个孩子。阿爸的病有几个姐姐扛,你可千万不要冒失,在外面一定要先顾著自己的安全。凡事多长个心眼,感觉不对就赶紧退出来,千万別冒险。”
    “唔知啦,阿姐,婆婆妈妈的好烦啊!”
    “不是阿姐烦,你看阿爸现在这个情况,呜呜呜呜呜……要是你再出什么事儿,我和你二姐,三姐,四姐也就別活了,呜呜呜……不如,不如一起死了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片哭声,是压抑不住的抽泣,这显然不是大姐一个人。
    “好了,我儘快回去,这是我现在的联繫號码,你记一下,就这样吧。”
    王志豪深吸一口气,用力按掉了电话,似乎这样能够將电话那头的满天愁苦关在门外,心中也下定了决心;
    行动,就在今晚。
    他手一动,那个二手的诺基亚1010手机凭空消失不见,再一动,手上出现一捆麻绳。
    麻绳消失了,手上又出现一个铁锤。
    铁锤消失了,手上又出现一根鹅蛋粗短棍。
    王志豪重生了,就重生在父亲诊断出白血病十多天后,这对94年莆田农村的乡下人来说,那真是天塌了。
    上一辈子
    王志豪和四个姐姐为父亲举债几十万治病,也仅是延长了大半年寿命,不久父亲就撒手人寰了。
    为了偿还这笔巨额医药费,王志豪卖过虎皮膏药,开过黑车,干过餐馆,走私过水货,为此还两度陷入牢狱之灾,直到43岁那年才连本带息还清了欠款。
    几个姐姐也都竭尽全力的帮著还债,生活一地鸡毛,大姐和小姐为此还离了婚,日子过得倍加艰辛。
    1994年的几十万块钱,那是什么概念?
    闽地人乡情观念重,宗族情绪浓烈,打会之风盛行,四个姐姐在附近几个乡镇和县城都借了一个遍,才筹集了那么多钱。
    还债的沉重压力背负在几个姐弟身上,几乎压的喘不过气来。
    这一辈子,王志豪不想这么过,他要改变自己和全家的命运。
    他目光犀利的手一动,手上又出现一柄锋利的短刀,眼神变得更加幽深了
    这个隨身空间是一个长5米,宽不足2.5米的幽暗空间,上一辈子他死在了这里,那是43岁后闯荡缅北的第6年,被仇家绑到了偏僻的处所,备受折磨而亡……
    没想到,重生以后连这个幽暗空间也一起隨身而来,成了他最大的金手指。
    有了这个底牌,就安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