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你坚持一下,我这就去找医生。”
    吴家维神色焦急,搀扶著李妍朝妇產科走去。
    擦肩而过之际,杜瀟月轻声开口道:
    “別人的老公好玩吗?”
    “贱人,你找死!”
    李妍扭头看向她,满脸怨毒。
    她腹中胎儿已然足月,即將临盆,眼下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若非如此,她早就弄死这女人了。
    “任鱼目混珠,视璞玉如敝履。”杜瀟月摇头嘆息,“真可怜!”
    吴家维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带著李妍离开。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无须半日,他定会求上门来。
    倏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在这当神棍,当得很开心嘛。”
    江霖走到空位前坐下,摊开双手。
    “你哥哥我啊,刚刚可是差点被人当成色狼抓进局子。”
    杜瀟月嘴角一抽。
    “凭你的身材样貌,当牛郎也能赚到千万身家。”
    “谢谢夸奖。”
    沉默片刻,杜瀟月试探性地问道:
    “你我二人修炼的功法同宗同源,莫非你也是魔门弟子?”
    呵呵……大明王不动功是她从黑市中淘到的。
    魔门根本不修炼这种邪术。
    “说来话长……”江霖挑挑眉,“所以我就不说了。”
    “不想说就算了,何必隨便找个理由搪塞我。”
    “知道还问。”
    杜瀟月哑口无言。
    这人脸厚心黑,真不是一般的难搞。
    就在此时,佳敏拿著诊断报告走到两人面前。
    “医生说阿姨只是暂时性昏迷,过段时间就会醒。”
    江霖点头。
    佳敏轻咬下唇,朝他和杜瀟月深深鞠躬。
    “江先生,还有杜姐……谢谢你们。”
    “等除掉鬼师傅后,再感谢我们也来得及。”江霖说。
    杜瀟月抿嘴微笑,“別担心,阿姨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谎话说太多,差点连她自己都信了。
    陈若兰的魂魄早已被小纸人吞噬,后半辈子只能当个植物人。
    三人並肩同行,搭乘电梯前往住院部。
    钟炎火站在病房门前,眉头紧锁。
    “招魂仪式失败,陈若兰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他看了眼佳敏,欲言又止,最终长嘆一声。
    “我把那张纸拿给阿公看了,杜掌柜解读是对的。”
    “鬼师傅摆脱束缚,肯定会大开杀戒,集齐七位上吊枉死之人的魂魄。”
    佳敏低垂著头,眼中满是愧疚。
    都怪她私慾作祟,没听钟炎火的劝告回了头,才导致事情变成这样。
    “你打算怎么做?”江霖问道。
    钟炎火摇摇头,將期盼的目光投向杜瀟月。
    杜瀟月沉吟片刻,开口道:
    “现在就算找到鬼师傅下一个想要杀害的目標,也无济於事。”
    “不如放手一搏,拿到它寄生的媒介,逼它现身。”
    “鬼师傅可是泰国最凶残的邪灵,很厉害的。”钟炎火提醒一句。
    他生怕杜瀟月因轻视鬼师傅,导致五年前的悲剧再次上演。
    杜瀟月轻笑一声,“难道你还有別的办法?”
    “没有。”钟炎火顿了顿,“封印鬼师傅的木盒,就埋在佳敏叔叔上吊的老树下。”
    他转身走向电梯,“我去把盒子挖出来。”
    江霖开口叫住他,“我和你一起。”
    钟炎火本想拒绝,普通人接触太多邪灵,容易煞气缠身。
    可江霖態度坚决,他只好无奈点头。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杜瀟月嘴角微勾,对佳敏说:
    “你先去吃点东西,我来照顾阿姨。”
    “谢谢你,杜姐。”
    佳敏满怀感激。
    又是姨母中邪,又是下阴间。
    折腾一天一夜,她也確实有点撑不住了。
    喀嚓。
    房门轻轻合上。
    杜瀟月侧坐在病床旁,冷冷地说:
    “人都走光了,你还不出来吗?”
    厕所门把手轻轻拧动,李妍挺著孕肚走出来,脸色阴沉。
    “你到底是谁?”
    她瞥了眼床上昏迷不醒的陈若兰,忽然冷笑一声。
    “哦,我知道了。”
    “你和那个老傢伙一样,也是喜欢多管閒事的道士。”
    杜瀟月充耳不闻,右手拂过陈若兰苍白的脸庞。
    指尖挑开衣襟,拿出一张黑底红纹的纸人。
    这般目中无人的態度,彻底激怒了李妍。
    “你觉得自己贏定了?可笑!”
    她抬起右手,浓郁的煞气拧成绳索,攻向杜瀟月面门。
    半年前,李妍就是用这招杀掉仇人,还差点打败钟炎火的师兄——阿西法师。
    “你的实力太弱,让我提不起兴趣。”
    杜瀟月鬆开手,黑色纸人摇摇晃晃地漂浮在空中。
    一股独属於强者的气势,无情地碾过李妍。
    无需刻意掐诀念咒,李妍就已支撑不住地跪爬在地上,无法抬头。
    她紧咬牙关,姣好的脸庞透出青白色的死气,狰狞恐怖的面孔忽隱忽现。
    “这张脸很普通嘛……”
    杜瀟月走到她面前蹲下,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难怪你要占据別人的身体,睡她的老公。”
    杜瀟月伸手掐住李妍的脸颊,阴煞之气喷涌而出,灌进她的身体。
    李妍痛苦哀嚎著,腹部飞速涨大,肚皮变得接近透明。
    鬼婴急於降生,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拼命用脚蹬踹、用嘴撕咬李妍的子宫。
    终於,李妍腹部撕开一道血口。
    两只小手撑开伤口,从肚子里慢慢爬出一个浑身血肉模糊、青面獠牙的婴儿。
    “呜哇——!”
    它张大嘴巴,发出一声尖利的啼哭。
    李妍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虚弱地躺在地面上。
    她吃力地抬起手,想要抱一抱自己的孩子。
    鬼婴咧开嘴角,狠狠咬在李妍的手臂上,撕扯下一块血肉。
    李妍愣住,她看著面前半人半鬼的婴儿,嗓间发出低低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
    她笑著笑著,眼中竟流下泪来。
    “林书仪呀林书仪,看看你生下个什么怪物。”
    她的脸……不,应该是林书仪的脸。
    左脸嘴角上扬,眼中儘是疯魔,右脸泪如雨下,悲痛欲绝。
    杜瀟月皱起眉头,“真是个疯子。”
    李妍故意將身体还给林书仪,就是为了报復。
    也不知两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鬼婴遵循本能爬到母亲胸前,低头啃食。
    趁这具身体生机还未断绝,杜瀟月用邪术抽出李妍、林书仪的魂魄,暂存於两张纸人上。
    鬼母、鬼婴双体同命,极为凶残,最適合炼製成万魂幡的主魂。
    任谁都想不到,一只鬼婴竟会有两只鬼母。
    杜瀟月咬破手指,逼出一滴精血弹向鬼婴额头,口中念念有词。
    “阴魂入契,以血为役。”
    “地煞缚魂,不从俱灭。”
    咒术达成后,她嘴角微微上扬。
    “鬼宝,到主人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