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谦也皱起眉,语气也多了几分不耐。
    顾氏在乡下晒黑了,没了以前富家大小姐的美艷。
    现在跟他的烟儿,可比不了一点!
    “顾氏,你到底想怎么样?方才放话要和离,我也应了。现在磨磨蹭蹭的,想耍我?”
    沈清鳶摇摇头。
    “沈老爷,柳姨娘,我跟娘亲可没打算反悔,我只是先提醒你们一句。
    若是和离的话,你们冲喜的人选,可想好了吗?“
    此话一出,本来被喜悦冲昏头脑的两人,都清醒了过来。
    是啊,五天后,沈家嫡女就要嫁给靖王冲喜了。
    那可是圣旨,皇命不可违。
    若是现在和离了,想也知道沈清鳶肯定会跟著她娘。
    沈家嫡女,便只剩下了沈清瑶。
    冲活了便罢了,好歹也是个靖王妃。
    可万一靖王死了呢?冲喜的王妃,可是要跟著陪葬的。
    柳氏捨不得自己的女儿去送死。
    沈世谦也捨不得自己,精心培养的准太子侧妃这手好棋。
    这下,柳氏也顾不上什么和离嫁妆了。
    脸上刚刚的得意全都消失了,有些急切的抓住沈世谦的胳膊。
    “老爷,不能和离!瑶儿不能去冲喜啊。”
    柳氏这样子,生怕晚了一步,老爷真的同意和离,让瑶儿去送死。
    顾明兰也其实也想到了这一点,瞬间想跟沈世谦和离的心达到了顶峰。
    就算她的鳶儿能救靖王又如何?
    她顾明兰和离以后,直接让鳶儿招赘婿,喜欢什么就招什么。
    招个十七八个,她顾家也是养得起的!
    沈清鳶看出了娘亲的衝动,可娘亲额头的黑气未散。
    她还得留在这里,替娘亲把所有的危机都剷除。
    沈清鳶捏了捏顾明兰的手心。
    对著顾明兰无声的开口。
    【娘亲,信我。】
    顾明兰犹豫了一下,终於將手里的令牌鬆开了。
    算了,还是將这个作为底牌吧。
    若是真救不活,希望镇国公府也能保鳶儿一命。
    沈清鳶看娘亲冷静下来,拉著娘亲又坐回了椅子上。
    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笑的很是凉薄。
    “柳姨娘这是怎么了,方才不是跟狗一样叫著要和离吗?”
    她抬眼,目光凉凉的扫过沈世谦,又落在柳氏身上。
    “现在怎么不说话了?若是坚持和离,我到敬你们是条汉子。“
    沈世谦看著这个逆女,只觉得额头突突的。
    “你这逆女,你是故意的。”
    沈清鳶一脸无辜的放下杯子。
    “顾大人这话说的,我怎么能是故意的呢?明明是一片善心。
    我若是想逃,何必又饿著肚子跑回来呢?对啊,我的晚膳,怎么还没做好?”
    沈世谦额上青筋暴起,咬著牙冲外面喊了声。
    “再做一桌晚膳来!”
    沈清鳶笑著接话:“多备些肉啊,我饿了。”
    本来在外面瑟瑟发抖的下人,听了这吩咐。
    赶忙领命跑了。
    听了这么多主子的八卦,还留在这干嘛?
    不怕被老爷夫人迁怒啊?
    当然了,去找小姐妹们分享一下,也是必须的。
    沈世谦毕竟在官场多年,很快也权衡利弊平復下心情。
    將揉皱的衣袖,从柳氏手中解救出来。
    沈世谦也缓缓坐下,决定拿回自己一家之主的气场。
    “鳶儿是个懂事的,晚膳为父已经派人已经去做了。五天后,你就嫁给靖王。”
    等你嫁过去了,到时候顾氏在这內宅里。
    和离也好,暴毙也好。
    都没有影响。
    沈清鳶挑了挑眉。
    哟,原来日子那么近啊?
    再想想靖王那个破身子。
    也对,要是换成寻常人的话,说不定靖王还撑不到五天后冲喜呢。
    沈清鳶能救靖王,却不想让沈世谦这么好过。
    “可从前是从前,现在的话,我好像也有些不想嫁了呢。”
    顾明兰也跟著点头。
    “我也觉得,鳶儿没什么好嫁的,沈世谦我们明日就去和离吧。”
    沈世谦强压下怒火,又一次摆出原来深情的模样。
    “明兰,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夫妻多年,难道没有半分情分?你怎么能动不动,就把和离这种话掛在嘴上?”
    沈世谦长的漂亮,本来殿试的时候,成绩不算靠前。
    硬是因为长相俊美,被皇帝钦点为探花。
    这也是为什么,顾明兰也算心甘情愿被骗了如此多年的原因。
    但,那也是以前。
    现在,顾明兰看著沈世谦这副惺惺作態的模样,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顾明兰有些嫌恶的移开眼。
    “沈世谦,你几岁了,还做出这幅样子,別噁心的我吃不下饭。”
    沈清鳶本来在喝水,差点笑呛水。
    娘亲在乡下,倒也不是全无收穫啊。
    至少,这骂人的本事提升了不少。
    沈世谦被顾明兰说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又一时不敢真的反驳。
    柳氏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插嘴。
    生怕这下再激怒顾明兰,她真带著沈清鳶走了。
    好在这样的尷尬,並没有持续太久。
    新的晚膳送了上来。
    沈世谦见顾明兰那边是个硬骨头,啃不动。
    转头对著沈清鳶招招手。
    “乖鳶儿,你不是饿了吗,快来吃饭。”
    沈清鳶看了看饭菜,十分不客气。
    “你们在这,我吃不下去。”
    沈世谦脸色一僵,只觉得火气要有些压不住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少时因为俊美,被少女们追捧。
    老了,又在官场左右逢源。
    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挤兑过。
    还是两个,从前被自己拋弃,丟去乡下的贱人!
    柳氏连忙在底下轻轻拽了拽沈世谦的衣袖,拼命使眼色。
    老爷,忍过这几天,就什么都好了。
    沈世谦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
    “那我和你柳姨,先出去等。你们母女慢慢吃,吃舒服了,我们再谈。”
    沈清鳶却摇摇头。
    “今天累了,明天再谈吧,把饭菜都拿去我跟娘亲的院子里吃。”
    沈世谦也点头。
    行,明天再谈,也让他好好计划一番。
    柳氏却急了,因为她,根本就没给这两个贱货准备院子!
    “鳶姐儿,这饭菜都端上来了,就在这儿用吧,何必再折腾......”
    沈世谦察觉到有些奇怪。
    “烟儿,你还真想留她们在这里吃?”
    这里可是他们的主院。
    是的,膳厅在主院。
    按照大雍习俗。
    不管家贫家富,每日傍晚时分。
    子女们都会聚在父母的身边,一起用晚膳。
    与父母其乐融融。
    但与沈清鳶吃饭,沈世谦可瞧不出半分其乐融融的样子。
    既然这两个贱人不想在这里,沈世谦也不想见到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