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鳶闻言,心中一动。
    这傅太医,確实有点儿本事啊。
    既然这人是靖王派来的,应该是靖王极其信任之人吧。
    大客户派信任的人来过问,还是个医者。
    师傅说过。
    这种情况,一般都是那些权贵为了自己的后续,能修復更好,专门派来的。
    毕竟权贵们,都怕死。
    挑他们能听懂的部分说就行。
    沈清鳶暗自点头。
    靖王也是权贵,也怕死。
    没问题,售后服务嘛。
    她沈清鳶懂的。
    只是靖王人没来,她照实说了,应该也没关係吧。
    可不能因为这个,扣她还没到手的那五万两报酬啊。
    “傅太医好眼力,靖王丹田处,还有个能吸收內力的蛊虫。“
    “蛊虫?”
    “是的,那蛊虫为名为『蚀元』,性阴寒,喜食內力。
    若我没有看错的话,这蛊虫已经在靖王的体內埋下了十年有余。
    现在已经十分成熟,这蛊虫会渐渐吸收掉靖王的內力,让靖王彻底沦为一个废人。”
    “巫蛊之术!”
    傅太医惊呼。
    沈清鳶点点头,眼里很是讚赏。
    这傅太医,居然还知道巫蛊之术,知识面挺广啊。
    跟沈清鳶的欣赏不同。
    傅太医只觉得心惊,他在宫中待了多年。
    自然知道,巫蛊之术乃是禁术。
    曾有后宫嬪妃,扎小人將皇子的生辰八字写在上面,埋在桂树之下。
    这导致一个小皇子久病不愈。
    最后因风寒而死。
    陛下大怒,下令彻查后宫。
    因为封锁及时,没让那嬪妃將其挖出,毁尸灭跡。
    这才被发现。
    但那嬪妃也只是偶然得了半本残书,学了个皮毛。
    只是单单半分皮毛,就让一皇子送命。
    此后,大雍便禁止巫蛊之术。
    后宫前朝但凡沾上个边,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自那之后,大雍便没有停止推举玄门正道中的能人为大国师。
    有国师坐阵后,京中这样的事情,再没有发生过。
    以至於,傅太医都快忘了这巫蛊之术。
    “怎么会出现在靖王身上呢?”
    “我也不知道啊,看上去应该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被种下的。靖王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在哪里被种下的。”
    “可有解法?”
    “有的,要么找到下蛊之人,用下蛊之人的精血引出,要么直接挖了那块肉,但靖王的丹田也就废了。”
    虽然给了两条路,但都不是什么好选项。
    “还有別的解法吗?”
    沈清鳶摇摇头,又点点头。
    “云洲师兄今年恰巧去了西南,那边是苗巫的聚集地。若是与巫族交好,或许可得別的解法。”
    “非得交好?”
    靖王是皇子,要权有权,要钱有钱,交易不行吗?
    实在不行,威胁也行啊。
    沈清鳶也知道傅太医在想什么。
    摇摇头,中断了他的想法。
    “非得交好。巫族向来不喜与人打交道。
    钱与权利与他们来说,没有他们的信仰重要。
    若是用別的法子,巫族若是给你一个更毒的蛊虫,你又要如何分辨?”
    傅太医无法反驳。
    是啊,只要巫族不是心甘情愿为靖王解毒。
    找到他们,惹他们生厌,靖王只会死的更快。
    “那我派弟子前去寻找?”
    “若傅太医嫌弃自家弟子活得太久,也不是不行。”
    “?”
    “我都说了巫族很厌人,他们大多住在深山老林。蛇蝎虫蚁之类不说,西南地区还有少见的瘴气。
    傅太医觉得你的弟子,可以应付吗?”
    还有一点沈清鳶没说,巫族虽然不会布阵。
    但是族中的巫师会请神上身,亦会养尸。
    普通人,如何寻他们?
    根本就没命见到好吧。
    却不成想,傅太医激动的起身。
    “那云洲兄岂不是危险!”
    “呃.......”
    沈清鳶尷尬的轻咳了一声。
    “云洲师兄的话,没事儿。”
    “果真?”
    “果真!”
    傅太医见沈清鳶如此肯定的样子,也只能缓缓坐下了。
    是啊,云洲兄是他见过最厉害的医生。
    大概对那些毒虫瘴气,都有解法吧。
    “那......靖王那边。“
    “靖王那边,暂时不会出事。傅太医也不用急,待云洲师兄回来,还有没有別的解法也就知道了。”
    傅太医嘆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正想著跟沈清鳶再聊聊別的。
    毕竟,来探討医术,精进自己。
    才是傅太医此行的目的。
    还没张口。
    跑走的沈府管家,又跑了回来。
    “傅太医,寧王府派人来请您!”
    傅太医有些哀怨的,看了眼报信的管家。
    皇室派人来请他看诊,他身为太医不好拒绝。
    只能下次,再来找沈小姐討教了。
    其实寧王昨日落水,傅太医已经去过一次了。
    不过是区区风寒而已,他昨日已经开好药方了。
    如此小事,今日却还要找他。
    傅太医虽然有些厌烦,但也只能起身。
    可沈清鳶却拦下他。
    “傅太医可以不去吗?”
    傅太医以为,沈小姐也对跟自己探討医术有兴趣。
    “沈小姐,虽然傅某也很想留下,但职责所在,实在是没有办法。”
    沈清鳶看著傅太医的额间。
    因为管家的传信,那死气开始渐渐浓郁。
    傅太医的死劫,跟寧王有关。
    若是傅太医执意要去,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沈清鳶嘆了口气。
    算了,看在这人是四师兄惹下的人情债份上。
    傅太医的命,她保下了。
    但沈清鳶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是道士。
    所以这报酬,就记在四师兄名下吧。
    明日回师门了,就用命牌问四师兄要!
    “傅太医,寧王生病,我不知道就罢了。
    既然知道了,我这个未来大皇嫂也该去探望探望。”
    傅太医闻言,眼神却有些复杂。
    倒不是別的。
    主要是,靖王昨日说自己,是被冲喜冲醒的。
    沈清鳶今日,就说自己要以皇嫂身份去探望寧王。
    不是,你俩这还没成婚呢!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大胆了吗?!
    傅太医觉得,自己大约是老了。
    跟不上时代了。
    辞官休养这事,好像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是,沈小姐与靖王是陛下赐婚,確实也算名正言顺。但寧王殿下脾气不是很好......”
    何止是不好,跟靖王那个浑猴不一样,寧王从小就是个笑面虎。
    而且,寧王与靖王其实算是政敌。
    就算成了婚,也是能少打交道,就少打交道的。
    现在尚未成婚,沈小姐,你去不合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