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苏氏將沈清鳶,带到了灵堂。
    那里,摆满了萧家的牌位。
    萧苏氏先是恭恭敬敬的,上了一炷香。
    这才从桌上拿过一个,刻著『萧』字的牌子,开口。
    “沈小姐,这是亡夫的令牌。
    “若你去边疆,镇北军旧部,大多都认。”
    沈清鳶却摇摇头,不接。
    “多谢,但时间太短,来不及去边疆。”
    萧苏氏伸出的手顿了顿,又收了回去。
    “也对。
    “那沈小姐想如何做?”
    沈清鳶看著密密麻麻的牌位,突然想起一个,不太道德的办法。
    沈清鳶走上前,也给萧家亡魂们,上了一炷香。
    隨后开口。
    “不如招魂来问吧。”
    萧苏氏想起沈清鳶的本事。
    “可,能招家夫?”
    沈清鳶摇摇头。
    “萧將军上次心愿已了,已去投胎了。”
    就算招亡魂,也不是什么都能招的。
    死於四十九天內的新鬼,最容易招。
    “那,还有何人?”
    “还请嫂嫂出面,以舅母身份,替靖王殿下招魂。”
    萧苏氏明了。
    “沈小姐,其实也想,再见见殿下吧?”
    沈清鳶眼神暗了暗,最后没有否认。
    “无论能不能,招到靖王殿下的魂,都要麻烦嫂嫂,这样对外说......”
    两人定好,今晚见面的时间。
    沈清鳶便告辞了。
    萧苏氏则提笔修书。
    一封递于靖王府,一封递进宫里。
    招皇室亡魂,非同小可。
    必须得先同陛下报备。
    若陛下驳回,那这个法子,便不可用。
    *
    国师府里。
    齐天流也已经回来了。
    刚刚去了山里,师傅还没回。
    齐天流便用玉牌,与师傅联繫了。
    告知了经过,师傅回了两句话。
    一句与小师妹有关。
    【我会將此事告知顾夫人,儘早赶回京城。】
    另一句,则与龙有关。
    【玄门中人只负责守龙,不能干预龙的决定。
    【但龙的决定,玄门中人也不能阻止。】
    以齐天流的悟性,他当然听懂了。
    所以,听到道童说,沈小姐在门外时。
    齐天流捏著胸前的龙鳞,回了龙第一句话。
    “不行。”
    说完这两个字,齐天流就摘下龙鳞,放在盒子里。
    想也知道,还戴著这玩意,得被龙烦死。
    *
    道童带著沈清鳶,走进国师府。
    齐天流已经倒好了茶。
    “小师妹,怎么样?”
    “萧夫人同意了。”
    “那就好,饿不饿,先吃点东西吧。”
    小师妹没有开口,让齐天流帮忙。
    齐天流就不会,自作主张帮忙。
    但齐天流要拖延时间,將小师妹留在府中。
    沈清鳶摇头。
    “不饿,去钦天监吧。”
    沈清鳶没心情吃饭。
    今天实在饿的狠了,就喝口药酒垫著。
    主要是,时间也紧。
    这次招魂,是为查案。
    她跟大师兄,都不方便出面。
    需要避嫌。
    最好从钦天监,找个看上去没关係的人来招。
    齐天流却拉住小师妹。
    “不急,我饿了。陪我吃两口,这会饭点呢。”
    沈清鳶想了想,也是。
    这会去钦天监,估计也没什么人。
    都在休息。
    “好。”
    *
    龙脉里。
    龙魂回归后。
    龙这两天,总是翻来覆去的睡不好。
    龙感觉,明明这次的龙魂,只离开了二十二年。
    却有些不受控制了。
    也对,往年轮迴。
    龙魂短则三五年,长则十来年,怎么也该回来了。
    再加上龙一直在沉睡,其实龙本身的记忆,也不算多。
    跟神女相处的百年时光。
    因为时间久远,也渐渐有些不清晰了。
    所以龙,才需要卦师催眠它,为它织梦。
    让龙重新,回到神女的身边。
    而往常的卦师,明明都很配合它。
    偏偏这次这个小子。
    织了一次梦以后,就再也不肯了。
    好不容易,让龙逮著机会,帮了他一次。
    却怎么催,都不来!
    不来也就算了,它连嚎两天,都不带一句回復的。
    再想想从前,龙醒了无聊。
    喊他来织梦,那小子也是已读不回的状態。
    龙有些鬱闷。
    隔这对龙搞冷暴力呢!
    刚刚龙鳞突然亮起,龙都有些激动了,急忙仔细一听。
    结果,就两个字。
    “不行。”
    龙都惊了。
    不行?
    不行!
    不行什么不行?!
    给你小子龙鳞护体好几年,就回一句不行。
    你小子,是真不当人啊!
    龙怒而起身,朝著龙鳞的位置飞去。
    还不忘边飞边骂。
    但齐天流很有先见之明,早已经將龙鳞摘下。
    龙骂了个寂寞。
    *
    齐天流特意,將饭菜安排在花园里。
    小师妹机械的夹菜,往嘴里送。
    既没尝出味道,也没看清景色。
    齐天流也不是多话的性子,只是慢悠悠的夹菜,拖著时间。
    饭过半旬。
    天突然黑了一下。
    沈清鳶抬头,头上乌压压一片,还有金光在后面。
    沈清鳶瞭然,是龙来降雨了啊。
    “大师兄,快下雨了。”
    齐天流没说话,头都懒得抬,继续吃饭。
    *
    龙在天上搜寻。
    龙鳞的位置,没有人。
    瞟来瞟去,终於看到了。
    那小子,果然是陪著自己的小情人在吃饭。
    自己谈恋爱,却对它搞冷暴力!
    龙怒喷一下鼻息,天上传来一声沉重的气音。
    沈清鳶:“大师兄,是真要下雨了。”
    大师兄不答,反而抬手,给沈清鳶倒了一碗酒。
    沈清鳶低头髮懵。
    一碗?
    *
    这时,龙准备往下降。
    龙头从云中探出。
    发现那个花园太小,容不下它的本体。
    但龙又想当面对质,只能气鼓鼓的化为人形,落在花园里。
    沈清鳶看著碗里的酒,突然发出金光。
    有些困惑。
    一抬头,发现大师兄身边,落了一个金球。
    上次见龙,隔得远,还有乌云从中遮挡。
    这次不一样,太近了!
    又因为龙缩小身形,金光压缩,沈清鳶什么都看不清。
    而且金光太闪,沈清鳶的眼睛,都开始隱隱作痛。
    只能赶紧低头。
    原来酒里,是天眼看见的余光啊......
    那团金光开口质问。
    “你小子,凭什么说不行。”
    龙说话,沈清鳶却心头一跳。
    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呢。
    沈清鳶下意识抬头,想看清对方长什么样。
    但是,龙在龙脉太久。
    身上的灵气和金光,都快浓成实质了。
    沈清鳶只定睛看了一眼,就觉得天眼要瞎了。
    不行,这龙克她。
    沈清鳶只能捂著刺痛的双眼,选择告退。
    龙看著沈清鳶起身就走。
    有些不悦。
    明明好像不认识她。
    龙却下意识觉得,她不该是这样的。
    “站住。”
    沈清鳶只能顿住脚步,无奈垂头。
    “龙君有何吩咐?”
    龙挑了挑眉。
    “你知道我是谁。”
    沈清鳶嘆了口气,认命的开始拍龙屁。
    哄龙开心,是每个玄门中人的义务。
    “龙君英武不凡,气韵磅礴,周身神光凝而不散,晚辈很是仰慕,自然是识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