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识一笑,关係瞬间拉近了不少。
    既然话都说开了。
    裴玉衡也问出那个,他有些好奇的问题。
    “沈道友,自己不会招魂吗?”
    沈清鳶有些沮丧。
    “会,但前段时间去地府闹了一通,给封了不少权限。”
    裴玉衡显然知道这事。
    『哦』了一声,便双手抱拳。
    “原来沈道友就是那个,前段日子大闹地府的少侠啊,失敬失敬。”
    沈清鳶听出了,其中的揶揄之意。
    笑著伸手,打散了他的抱拳。
    “好啊,裴玉衡,你笑话我。”
    裴玉衡连连摆手,带著轻笑赔礼。
    “怎么会呢?为母闹地府,说明沈道友是至诚至孝之人。”
    沈清鳶白了他一眼。
    “你就打趣我吧。”
    说完,沈清鳶取下身上的外袍。
    因为已经衣服已经吹乾了,现在再披一件有些热。
    “多谢裴道友。”
    裴玉衡自然接过,还十分规矩的,避开了沈清鳶的手。
    两人谈谈修炼中的趣事,这路程,瞬间就快了不少。
    不多时,便到了靖王府门口。
    沈清鳶腰间,掛著靖王的玉佩。
    门房自然不会拦他。
    沈清鳶带著裴玉衡,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冰室。
    小六正跪在灵堂前。
    见沈清鳶又带了一个道士过来,有些疑惑。
    “沈小姐,昨日不是已经处理了吗?”
    “昨日只是做了个局,今日我想见见时安。”
    小六虽然有些疑惑,还是退在了一边。
    沈清鳶先取了三炷香,恭敬上好。
    这才退到后面。
    同裴玉衡,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就有劳裴道友了。”
    裴玉衡点头。
    龙虎山和灵山同是正一派,所以招魂手段也有些相似。
    裴玉衡舌抵上顎,灵魂出窍。
    头戴无常帽,左手持招魂幡,右手引路铃。
    手中铃鐺一响,裴玉衡开始呼唤。
    “京都秦时安,年二十有二,生於癸酉年腊月初八。
    “龙虎山阴司裴玉衡有请,愿黑白无常行个方便。”
    沈清鳶在旁边看著。
    明明应该很紧张,但沈清鳶却有些走神。
    原来,自己招魂的时候,是这个模样吗?
    至於招魂结果。
    沈清鳶却不怎么担心。
    她总觉得,裴玉衡也是招不到的。
    只是沈清鳶也说不清。
    自己到底希不希望,裴玉衡招到魂。
    *
    不得不说,裴玉衡还是有些本事的。
    国师府里,龙魂居然清醒了片刻。
    只可惜,龙没有陷入沉睡。
    正为刚才的事情心烦呢。
    心底那点波动,很快便被龙压了下去。
    *
    裴玉衡绕了一圈。
    排除了几个,错误的选项。
    “咦”了一声,缓缓收势。
    衝著沈清鳶抱拳。
    “对不起,沈道友,是裴某学艺不精。”
    沈清鳶摇摇头。
    “不关你的事,我好像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出在哪?”
    “我也不太確定,等大师兄回来,我要去问问他。”
    “好。”
    裴玉衡並不是纠缠之人,但他自幼修行,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自然好奇。
    “若是知道了缘由,可否同裴某说一声?”
    沈清鳶犹豫了下,没答。
    裴玉衡看出来了,却只当沈清鳶对自己,还有所防备。
    毕竟不是同门,有些秘技是不外传的。
    裴玉衡便自然的,转换了话题。
    “无事,沈道友不方便就算了,但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
    这个问题,沈清鳶倒是没有犹豫,很快点头。
    “自然是。”
    “若我们是朋友的话,就应该互相帮助了。”
    “裴道友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裴玉衡看了看这屋里的人。
    都是普通人。
    裴玉衡便稍微凑近了几分。
    但还是保持了,安全的距离,用沈清鳶能听到的声音道。
    “那麻烦清鳶,也带我,去见见龙吧。”
    沈清鳶毫不意外,玄门中人,果然都对龙很感兴趣。
    “好,等我晚点从宫里出来。”
    裴玉衡也知道,沈清鳶最近麻烦有些多。
    谭小满昨天回来的时候,就说过了。
    【灵山的沈清鳶,为了个死去的道侣,还真是不要命啊。】
    其他人是怎么想的,裴玉衡不知道。
    但裴玉衡觉得。
    这沈清鳶胆子大,天赋高,又重情义。
    这样的人,为个王爷陪葬实在是不值。
    裴玉衡本就想著,如何才能替沈清鳶,保下性命。
    结果今日凑近一看,沈清鳶还很对他胃口。
    要是,是他裴玉衡,先遇到的就好了。
    不过,现在遇到也没关係。
    一个普通人,还是一个死去的普通人。
    如何与他相爭?
    算起来,他们俩,才是门当户对不是吗?
    同为关门弟子,同为继承人之一,甚至母亲同是江南人士。
    年岁相当,实力相仿。
    若不是那皇帝,想让她为自己儿子冲喜。
    沈清鳶与他,才是最相配的。
    但没关係,左右秦时安,都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裴玉衡还年轻,有的是时间,耗得起。
    “好,那裴某在钦天监等你。”
    *
    就在一刻钟前。
    顾明兰也到了沈府。
    玄良將人送到,便转身回观里了。
    几日不在观里,玄良也攒了不少事要做。
    初一看到顾明兰回来。
    赶紧带上人,去国师府。
    却发现只有穀雨在,沈清鳶不在。
    两人便问府中的道童。
    道童倒是答得很快。
    “沈小姐,去靖王府了。”
    几人便从国师府告辞,直接往靖王府去了。
    因为离得不算太远。
    赶过来的时候。
    正好碰到小六,送沈清鳶和裴玉衡出来。
    初一停好马车,便直接唤到。
    “小姐。”
    沈清鳶转头。
    就见顾明兰,也刚刚掀开车帘。
    “娘!”
    沈清鳶直接飞扑到了,娘亲的怀里。
    裴玉衡站在原地不动,静静的看著,母女两人团聚。
    瞧了一会,裴玉衡突然对小六道。
    “看此情景,裴某不便打扰,便先回钦天监了。”
    这话挑不出毛病。
    但小六心中,却警铃大作。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
    这人,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可看裴玉衡的行为举止,又很合规矩。
    还是沈小姐请来,为殿下招魂的。
    小六於情於理,都只能对裴玉衡好脸色。
    小六递上谢礼。
    “这是给道长的谢礼。”
    裴玉衡看了一眼,没接。
    “裴某学艺不精,没能招到,这谢礼裴某不该收。”
    小六出於礼貌,跟裴玉衡客气了几句。
    这么个耽误的功夫。
    顾明兰也发现了裴玉衡。
    沈清鳶也时常穿道袍。
    所以顾明兰第一时间,问了自家女儿。
    “鳶儿,这是你的朋友?”
    沈清鳶转头看去,確认。
    “是,刚认识的。”
    顾明兰的声音不算小。
    显然,那边的人也听见了。
    裴玉衡闻言,也笑著转身。
    “裴某,见过伯母。”
    “裴?江西裴家?”
    “是,伯母知道?”
    “知道,我有个闺中密友,嫁去了江西裴家。”
    裴玉衡含笑走近,恭敬的行了晚辈礼。
    “不知伯母说的是哪位?裴家在江西枝繁叶茂,玉恆未必全都认得。
    “但伯母说来,玉恆回去定替伯母问候。”
    顾明兰笑笑。
    “江南许家的么女,名唤知白。”
    裴玉衡弯腰行礼,看不见的唇角,笑纹更深了。
    “正是家母,玉衡替家母问好。”
    小六睁大眼睛,突然懂了。
    刚刚心里,莫名的不安,是从哪里来的了。
    王爷,您尸骨未寒,后院就要起火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