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枝头脑发懵的走了进去。
    但她才进去不久,沈清鳶又接到了一个熟人。
    寧王殿下。
    按说,今日陛下不会亲至,那么皇室宗亲应在百官之前到场。
    可寧王却姍姍来迟,他与靖王不和,甚至不屑於掩饰一二。
    “不好意思啊沈小姐,我这位娇娇身体不好,耽误了些时间。”
    寧王身后,也跟著走来一位白衣女子。
    但沈清鳶对寧王,都懒得抬头看,微微福身。
    “臣女见过寧王殿下。”
    沈清鳶只有赐婚,还未上皇室玉牒,不然高低得用嫂嫂身份,压一压勉强这位。
    寧王却不走。
    他身后那人,也跟著受了沈清鳶的一礼。
    “看不出来,姐姐也有温顺的时候。”
    有些熟悉的声音,引得沈清鳶眉头一皱,这才抬头看。
    “沈清瑶?”
    沈清瑶勾唇,也不顾什么礼仪,伸手搭在寧王殿下的手臂上。
    “姐姐,我已是寧王殿下的侧妃,与姐姐又是妯娌了。”
    然后,沈清瑶又故作惊讶地捂了捂嘴,夸张地道。
    “哦,差点忘了,姐姐还没成婚,算不得妯娌。
    “姐姐以后,在妹妹面前,要记得自称成臣女哟。”
    沈清鳶捏了捏掌心。
    算了,时安的头七,她忍了。
    “里面请。”
    沈清瑶难得,看到沈清鳶吃瘪的模样,要不是今日,不可喧譁与嬉笑。
    沈清瑶定要大声嘲笑一番。
    但沈清瑶也知道,寧王不喜欢,拖他后腿的人。
    不然,今日怎么会没带那位,出身高贵的正妃来呢。
    还不是因为,她只会劝寧王殿下守礼合规。
    守礼合规?
    那何时,才能登上那至高的龙椅。
    沈清瑶跟著寧王殿下进去了。
    她今天,也不是专程来看沈清鳶笑话的。
    沈清瑶要帮寧王去后宅交际,顺便拉拢人心。
    用系统给她的那些把柄,让夫人们多吹吹枕边风,劝自家夫君都支持寧王。
    沈清瑶走进去的时候,沈清鳶回头打开天眼,看了看沈清瑶的气运。
    红里泛黑?
    鸿运当头,就鸿运当头吧,怎么还泛著死气。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运势。
    沈清瑶投靠寧王,不就是为了躲过渣爹的牵连嘛。
    是,没逃掉?
    但沈清鳶,也没有为这位算一卦的想法。
    继续和崔嬤嬤,在门口迎客了。
    宾客循规祭奠以后,便在府中暂歇,寧王和沈清瑶分头行事。
    未时。
    礼部的祭官也来了。
    陛下没有亲临,但派了全福公公到场。
    全福公公展开圣旨,太监独有的尖细嗓音,在灵堂前迴荡。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靖王秦时安,朕之长子,秉性忠直,功在社稷。追赠镇北大將军,钦此。”
    跪在灵堂前的眾人,都在等下文,听到钦此都傻了。
    諡號呢?
    亲王陵园呢?
    下葬时间呢?
    一个都不说吗......
    陛下这態度,是什么意思啊。
    大臣们纷纷揣测圣意的时候。
    全福却没有將圣旨,递给靖王府的人。
    而从身后的小太监手中,又换下另一份。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礼部侍郎之女沈清鳶检举有功,所求之事,朕已恩准。
    “赐顾氏三品誥命,为淑人。恩准夫妻和离,沈清鳶隨母籍,改回顾姓,钦此。”
    这一份,比上一份衝击力更大。
    检举,那沈清鳶检举了什么。
    能让陛下在大皇子头七之时,下这样的圣旨。
    別说灵堂前的眾人,就连沈清鳶也懵了。
    这就同意了?
    还让她改回母姓?
    就这么放过自己了,怎么感觉这里有坑呢?
    全福念完,见堂下所有人都不动,提醒道。
    “顾大小姐,还不接旨?”
    沈世谦被关大理寺,还是涉嫌杀害靖王的罪名。
    顾明兰此时,也算是罪臣之妻,所以没有到场。
    虽然是赏赐娘亲和离的圣旨。
    但此时,也只有沈清鳶能接旨。
    沈清鳶,哦不,顾清鳶有些懵逼的伸出双手。
    “谢陛下恩典。”
    全福递圣旨时,低声道。
    “顾小姐,陛下还有一句口信,让咱家带给你。
    『愿吾儿早归,朕没多少耐心。』”
    说完以后,全福就起身,大声道。
    “顾小姐,陛下交代的事,可曾听清了?”
    顾清鳶麻了,彻底麻了。
    低声威胁她找秦时安。
    再高声告诉灵堂眾人,后续朝堂大清洗,都是她顾清鳶提供的证据。
    若想活命,还是得早些找回秦时安。
    陛下果然阴险。
    但她有什么办法呢,顾清鳶只能默默收下圣旨,跪拜。
    “臣女,谢过陛下。”
    虽然这一幕,让整个靖王府的人,都很震惊。
    但陈管家还是记得,给全福递上谢银。
    “福公公跑这一趟辛苦了,还请上座。”
    全福掂了掂银袋,这才將另一份圣旨递给陈管家。
    隨著陈管家去落座了。
    陈管家走后,崔嬤嬤才扶起顾清鳶,顾清鳶转头一看。
    所有人都盯著她,手中的圣旨。
    眼里都是明晃晃的戒备。
    估计心里都在谋算,该怎么杀她了吧?
    完了,这种被人当枪使的感觉,真不好。
    就连沈清瑶也戒备的厉害。
    她在脑海里,跟系统对话。
    【系统,系统,沈清鳶跟陛下说什么了??】
    【正在检索......】
    【还没查到吗?快一点啊!】
    刚刚那些好不容易交好的夫人,此刻都不怎么理她了。
    谁知道那个顾清鳶,给陛下检举了什么。
    现在人人自危,看旁人的眼神都不好。
    生怕自己被牵连了。
    好在全福是跟礼部来的。
    礼部祭官就算心慌,也得按时开始。
    因为这个插曲,眾人都无心闹事,安安静静的走完了仪式。
    直至酉时日落前。
    朝堂官员面向京城皇宫方向,行三跪九叩大礼,然后陆续离场。
    寧王和其他的皇室宗亲留下。
    他们还得留在靖王府,参加子时前的回魂仪式。
    哪怕是突然经过了,圣旨这样的插曲。
    寧王和沈清瑶,还是在宴席中,与一些中立派交好,甚至定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现在,就等著回魂仪式结束后回府,再商议旁的事情。
    子时前,灵堂道士已然诵经到达了高潮。
    为首的那人,曾在灵山见过顾清鳶。
    知道顾清鳶也是道士,遂上前邀请顾清鳶。
    “王爷无子,顾小姐从前,也在道观待过。这喊魂,不如就由顾小姐来?”
    寧王当即反对。
    “喊魂这事,何时由女子喊了?”
    那道人转身行礼。
    “寧王殿下有所不知,喊魂自然要亲近之人才行,靖王殿下亲近之人,在场顾小姐最近。”
    寧王皱眉。
    “那里来的蠢道士,我乃是靖王手足,如何比不得这贱人!”
    寧王还记得,自己被顾清鳶骗了十万两银子的事。
    虽然堂堂亲王,不至於为了这点银子心痛。
    但既然大皇兄已经死了,那也到了他秋后算帐的时候了。
    拥护大皇兄,与他作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要清算。
    那道人却不理。
    “头七不宜喧譁,寧王殿下火气旺,还是稍坐吧。”
    说完,將招魂幡递给顾清鳶。
    这一出,给顾清鳶都看呆了。
    这道士,有点狂啊,都快赶得上她了。
    道人將手中东西,都递给顾清鳶,同时低声说了句。
    “贫道是受齐道长所託,顾小友隨意就好。”
    顾清鳶眼睛都亮了。
    齐道长,大师兄!
    对哦,秦时安的头七,大师兄却没来。
    是不是,又窥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