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安后来,请下来的赐婚圣旨。
    上面只写了半年,但吉日是没挑的。
    秦时安想去钦天监,挑个近点的日子,开始走流程成婚。
    他不过几天不在,清鳶已经改了姓。
    事情发展的速度之快,已逐步开始超过秦时安的心理预期。
    不早点定下来,秦时安总觉得心里有些发慌。
    纳采、问名、纳吉、下聘、请期、醮戒、亲迎。
    这成婚的每一样流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若是顺利,確实一日之內就能定下婚期。
    若是不顺利,十天半个月的。
    甚至拖到最后,直接取消婚约的,也是比比皆是。
    而这请婚期,其实已经排在偏后面了。
    前面的那些,才是现在的关键。
    顾清鳶挥退了偏殿里,垂手在旁的太监。
    这才有些古怪的看著秦时安,问出了压在心里的问题。
    “问名、纳吉、合八字,敢问靖王殿下,想用什么去算?”
    用秦时安的生辰八字,还是用龙本身的生辰八字?
    前者已死,用这样的八字去合婚。
    怎么,是让钦天监看著活人合阴魂?
    用龙的八字合婚,那更离谱了。
    反正无论选哪个,都有些麻烦。
    顾清鳶都不用去,也能猜到钦天监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秦时安自然也想到了,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顾清鳶歪了歪头,唤道。
    “时安?”
    “嗯。”
    “你还会消失吗?”
    秦时安有些奇怪。
    “我什么时候消失过。”
    “那你现在,是龙魂还是龙魄?”
    “龙魂。”
    “那龙魄呢,还会回来吗?”
    秦时安沉默了,他不確定。
    大约修为恢復就会甦醒了吧,虽说是同为一体。
    可因为分开的时间久了,总有些不一样。
    “上次,龙魄说你们明明已经融合了,是假的吗?”
    “不算是,只是每隔百年,便会分出一部分在外行走。”
    “那,等你们彻底融合了,再来谈婚期吧。”
    秦时安:?!
    顾清鳶也有些烦躁,隨手夹起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毕竟我可不想你们融合以后,第一件事是杀了我。”
    大师兄可是说过,龙常年守在龙脉,是因为龙有喜欢的人。
    秦时安有些哑然的开口。
    “不会的,龙魄明明也对你挺好奇的。”
    “但它只当我是宠物,一觉醒来发现宠物成了自己的伴侣,按你们的性格,会怎么做?”
    秦时安:“......”
    就在秦时安思考,是放弃修为將龙魄直接踢出去,丟到他的尸体里。
    还是唤醒它,趁著现在虚弱,彻底融合占据优势。
    那边,顾清鳶已经压下了,繁杂的思绪。
    將龙凤喜饼拿起,將龙饼递给秦时安。
    “別烦了,先吃饭吧。”
    至少也还有一个好消息。
    可以確定的是,现在在她身边的,是秦时安不是吗?
    不管最后是怎么样。
    现在这点时光,也是她偷来的。
    秦时安接过喜饼,放在嘴里咬了一口,两人都没再说话。
    其实,顾清鳶还有一句话没有问,她没敢问。
    【既然龙魄有喜欢的人,难道身为龙魂的你,就不喜欢那人吗?】
    这才是,顾清鳶不敢同秦时安,去钦天监问日子的真正原因。
    但,这个问题。
    天不怕地不怕的顾清鳶,却连问都不敢问。
    生怕让秦时安想起,自己还没转世投胎的从前。
    *
    饭罢。
    秦时安还是守著规矩,將人送回了顾府。
    仪仗队后面跟著的箱子。
    秦时安一开始,真是准备用来下聘的。
    只是现在,没有纳吉,没有礼书,这聘確实是不好下。
    但秦时安也不想,將这些东西再带回去。
    *
    顾府门口。
    顾明兰也早早出来迎接。
    靖王诈死回京,第一件事就是带顾清鳶进宫请安。
    这个轰动的消息。
    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顾家自然也是知道的。
    秦时安下马,伸手將顾清鳶扶下马车。
    隨后示意小六,將圣旨递给顾明兰。
    “顾夫人,本王刚刚归来,便听说了你已和离的喜事。
    “这些算是本王为顾府新生,送上的贺礼。”
    顾明兰接过圣旨,当即打开看了眼。
    她家鳶儿没骗她,真是赐婚和离圣旨。
    鳶儿还跟著姓顾,好事,大好事。
    当即冲秦时安行礼。
    “多谢靖王殿下,还请入府喝茶。”
    至於后面跟著的贺礼,数量好像是有些多。
    但顾明兰也不在意。
    不过就是钱罢了,这样的人情,顾家还得起。
    秦时安点点头,和顾清鳶一起,入了顾府。
    小六在后面,负责搬礼物。
    那么多的东西,本来是准备来下聘的,怎么突然就变成和离贺礼了?
    里面有不少,都是王爷吩咐陈管家,特意定製的金银首饰。
    那都是王妃的规制。
    这些东西,按贺礼送出去,最后是要怎么算啊!
    但小六不解归不解,他也不会,在这个档口去问自家主子。
    当下指挥著人,將东西搬进院子。
    与他交接礼单的人,却不是管家,而是穀雨。
    小六笑到:“穀雨,你现在混的不错啊,这就升成总管了。”
    穀雨白了他一眼。
    “闭嘴吧你,小六你这有时间调侃我,不如赶紧给我送点人来。
    “眼下夫人和离,府中这些下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垃圾,全都用不上,你是想忙死我呀。”
    小六有些好奇。
    “怎么,沈府以前的下人,就没一个好用的?”
    穀雨同他在廊下,疯狂抱怨起来。
    *
    府中突然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东院。
    裴玉衡放下写策论的笔,揉了揉手腕,甩出一张『耳报仙童符』。
    刚听到两句吵闹,便被灵力销毁了。
    裴玉衡没有多想,只当是顾清鳶在府里,所设下的禁制。
    左右也坐了一天了,裴玉衡放弃继续研读策论,站起身来,往院外走。
    到底是在吵什么呢。
    *
    顾府前厅。
    秦时安感受到灵力波动,在第一时间就毁了那张符。
    然后侧头告诉顾清鳶。
    “刚刚有人,用符籙探听。”
    顾清鳶以前,只在明兰苑设下过阵法。
    所以前厅发生的事情,顾清鳶没法调取。
    等府中重新装修时,得再加设一个大的防御阵法。
    “大约是你回来,闹得动静太大了,让京中那些人不安了吧。”
    秦时安点点头。
    “或许吧,但问题不大。”
    他既然选择高调回京,就不怕被人盯上。
    只是,顾府的人,大约还是需要一些防护的。
    秦时安从袖中,取出两个精巧的小盒子。
    一个递给顾明兰。
    “顾夫人,这是可护身的法器,还望您隨身带著。”
    顾明兰笑著接过,打开一看,是品相极好的南海珍珠。
    秦时安又捧著另一个盒子,递给顾清鳶。
    顾清鳶隨手翻开,登时怔住。
    那是一支缠丝芙蓉金釵,釵上的两朵花,乍一眼看上去都是金色。
    但其中一朵的花瓣,若是细瞧,可隱约发现弧状分层,明显是用龙鳞雕刻。
    芙蓉花瓣层层叠叠。
    这得,花多少龙鳞,才能做出一朵啊。
    秦时安伸手取出,將金釵直接插入顾清鳶的髮髻。
    “清鳶,这花釵我做了一宿,你可千万不要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