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安听完这话,目光在裴玉衡脸上停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裴公子这个提议,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裴公子是留在顾府,还是一同去別院?”
    既然主家不在,裴玉衡留在顾府是不可能的。
    但裴玉衡,刚刚才拒绝了秦时安的別院,现在再说去,也不太好。
    裴玉衡笑著拱手。
    “那就麻烦王爷,引荐裴某入书院了。”
    顾清鳶有些奇怪的,挡在两人中间。
    “你们俩人好生奇怪,既然是安排我的事,为什么不问我的意见。”
    秦时安挑眉。
    “难道你想入宫?”
    “当然。”
    不入宫,怎么解决柳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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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时安:“......”
    想入便入吧,他也能想別的法子。
    只不过。
    “清鳶你是想当皇后吗?”
    若是这样的话,事情就有点麻烦了。
    秦时安现在,不太適合再去爭皇位了。
    顾清鳶嚇得连跳两步。
    “谢邀,不去。“
    一辈子关在那四四方方的红墙里,守著规矩。
    还不如饿死在灵山。
    但秦时安说起皇后,顾清鳶又想起坤寧宫的事情了。
    本来说好今天还要去祭奠的,结果被秦时安拉出宫了。
    秦时安不想去祭奠皇后,但顾清鳶还有事得去。
    “裴道友,陪我去一趟城西。”
    “好。”
    裴玉衡想也不想就应。
    秦时安却不爽了。
    “我人还在这里,你就让別的男人陪你出去。“
    这醋味,把顾明兰和裴玉衡都惊到了。
    靖王殿下,情绪是不是有些太过明显?
    秦时安也意识到失態,抿了抿唇,重新把神色收拢回去。
    但那股子不痛快还掛在眉梢,没有完全散去。
    顾清鳶轻咳一声。
    “时安,我要去祭奠一下先皇后,你不是不愿意去吗......”
    “我何曾说过,我不愿意去祭奠母后?”
    母后?
    你在陛下面前,明明不愿意叫父皇的呀。
    “咳,那你不是,不愿去坤寧宫吗?”
    秦时安面色为难,但看顾清鳶的眼神,不解释不行。
    当即拉过她,走到一边,又布下了结界,这才开口。
    “陛下让我復活母后,我没答应。若拿了万民伞以后去坤寧宫,难保他又起心思。”
    顾清鳶想起,从坤寧宫的锦绣姑姑那里,所听说的往事。
    陛下能提出这样的要求,倒也不算出人意料。
    “那你以后还会去坤寧宫吗,锦绣姑姑在等你。”
    秦时安抬眼看她,目光里带著一丝罕见的疲惫。
    “母后已然投胎,待我找到她,再说后面的事吧。”
    其实秦时安也想知道,母后如今,过得好吗?
    “好,我知道了。
    “锦绣姑姑说,柳家在城西为镇北侯建了庙,我现在要去,你去吗?”
    “去。”
    秦时安这才鬆开结界。
    “顾夫人,本王带清鳶出去一趟,日落前必將其送回。”
    “好。”
    秦时安拉起顾清鳶的手,冲裴玉衡语气平淡的道。
    “裴公子,好好温书。”
    裴玉衡:“......”
    传闻中不苟言笑的镇北大將军,本人居然幼稚的很。
    但,靖王殿下怎么会布结界?
    以前在玄门,好像没听过这號人啊。
    *
    城西。
    秦时安人都不用问,便一路將顾清鳶带了过来。
    既然是纪念镇北侯的庙,秦时安自然是知道地点的。
    虽然知道,这是柳家建的。
    但每次来,秦时安也一样会花不少香火钱。
    顾清鳶下了马车,背对秦时安,打开了天眼。
    自从第一次与龙君见面,被金光晃瞎了眼之后。
    顾清鳶已经学会,看到金光的时候,先闭掉天眼。
    顾清鳶走进庙宇。
    正中是威武的镇北侯金身,左下首大约是嫡长子,右下首便是先皇后娘娘了。
    秦时安从顾清鳶身旁,递来三炷香。
    “清鳶,见见我的家人吧。”
    顾清鳶接过,秦时安先走过去拜了三拜,將手中香插入香炉。
    “外祖父,大舅舅,母后。安儿有了心上人,特意带来给你们看看。”
    顾清鳶看著,秦时安手中的香菸裊裊,尽数往金身而去。
    天眼所至。
    功德信仰,也確实是往现在的镇国公府方向而去。
    顾清鳶没看出什么问题,便將香在烛火上点燃,同样拜了三拜。
    秦时安问顾清鳶。
    “可要去镇国公府?”
    虽然这里有庙宇,但其实是给百姓祭奠的。
    镇国公府里,才供奉了全族完整的牌位。
    “去。”
    正好去看看,这些百姓的信仰功德,是不是入了镇国公府?
    秦时安见她应下,便转身朝庙外走去。
    扶顾清鳶上了马车,秦时安便打算去骑马。
    顾清鳶却拉住他。
    “上来,我有事同你说。”
    秦时安頷首,顺从的上了马车。
    “怎么,可是这庙宇,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顾清鳶摇头。
    “庙宇没什么不对,但你有些不对。”
    秦时安奇怪。
    “我有哪儿不对了?”
    顾清鳶凑近秦时安,伸手薅了一把秦时安身上的金光。
    秦时安虽然看不见金光,但他知道顾清鳶在做什么。
    “缺灵力了?”
    顾清鳶摇头。
    “我看得见你了。”
    秦时安轻笑一声。
    “原来清鳶你以前,都看不见我吗?”
    “嗯,从你变成龙君开始,你身上的金光就浓郁的看不见脸。
    “可现在,我却看得见了,你出什么事了?”
    秦时安:“......”
    还能出什么事,不就是少了一半修为嘛。
    “没什么事,过段时间就恢復了。”
    既然清鳶想要融合体,那便很快就要唤醒龙魄了。
    顾清鳶却不信。
    “跟你突然回归有关係吗?”
    “有一点吧。”
    “如果恢復,你还会跟现在一样吗?”
    “会。”
    一定会,秦时安不能让龙魄再伤她。
    但,最好也给清鳶一个保障。
    秦时安拉开衣裳,突然显出身上的龙鳞。
    隨后用力拔下一块鳞片,递给顾清鳶。
    “吸收掉它,就算以后不是我,它也伤不了你。”
    顾清鳶看著秦时安身上,再次变淡的金光,不接。
    “这是什么?”
    “是我的,护心鳞。”
    龙族的护心鳞。
    全身上下最坚硬的鳞片,也是灵力最强,能统御全身鳞片的核心。
    甚至,承载了龙族一半的能量。
    因为仅有一片,龙族可以將它送给挚爱,从此与伴侣共享生命。
    但因龙族性淫,多数龙族至死,也不会交出护心鳞。
    所以共享生命这件事,只有龙族自身知晓。
    就连玄门秘宝里,都没有记载。
    顾清鳶自然只知道,那是秦时安最重要的力量。
    所以当即拒绝。
    “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