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仁隨手拎起干毛巾,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他转身面向安德烈,回答道:“划船。”
    安德烈:“那怎么没有船桨?”
    “……”
    空气有点凝固。
    “咳咳,我们以前那有这些东西,最多举举哑铃,翻翻轮胎。”安德烈尷尬地佯装咳嗽:
    “所以你这个划船,是有什么用处?”
    说到感兴趣的话题,成仁话匣子打开,一口气讲得多了起来。
    “主要锻炼包括背阔肌、斜方肌中下部、菱形肌在內的背部肌群,在动態阻力下维持躯干刚性,增强核心功能。弹力带在拉伸过程中阻力逐渐增大,在极限状態阻力最大,有助於强化肌肉的顶峰收缩感。”
    他神色认真地解释。
    “实战中,背部主导的拉力,属於摔跤柔术对抗基础,所有防摔技巧以及锁技执行,都高度依赖强大的背部肌群。
    “弹力带划船要求在身体微前倾姿態下,保持核心紧绷,连接上下肢力量,对腰部旋扭的爆发性,也能够提供关键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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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外……”
    安德烈对很多名词听得有点迷糊,不过大致能理解意思。
    原来这小子会说这么多俄语?
    他感到有些困惑。
    一直以来。
    成仁都很喜欢精简的交流方式,也许这可以被称之为高效,不过和达吉斯坦文化存在很大差异。
    你觉得毛子很冷淡寡言吗?
    嘿,別逗!
    吵架的时候,毛子也可以证明,俄语其实也拥有很惊人的词汇量与想像力,否则在几百年前,这片土壤怎么可能诞生如此之多的诗人与文豪。
    一体两面罢了!
    所以安德烈很难不认为,成仁说话少,原因与他的出身家庭有关,语言掌握不过关。
    好吧,看来是我想错了。
    小伙子確实志不在此而已。
    眼见成仁滔滔不绝,甚至还打算再拿起弹力带,拆解动作细节,作更进一步分析。
    他连忙插话打断。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在训练这块有多么专业了,让我们回到正题。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因为有用。”
    成仁切换回高效模式,大致说明了自己的动机以及长远规划。
    起初。
    安德烈只当他是赚到了钱,临时起意,正好俱乐部与他联繫紧密,找个由头大开销奖励自己一笔。
    耐著性子往下听,渐渐的,他的表情变得专注认真,仔细聆听成仁想法。
    面对不懂的地方,他也完全没有顾及对方只是个,才贏了一场业余组比赛的17岁新人,直接拋出疑问。
    虽然讲到这方面,成仁的话没那么多,但要理解意思,没有那么困难。
    通篇听下来,关注到每个细节点。
    这位经歷过上个世纪拳击起步年代的退役老將,整个脑子里便只剩下了一个词语。
    惊人。
    比成仁在八角笼的表现,还要惊人很多。
    从前他只知道成仁有潜力,而且也梦想打入ufc,却从未想过,这个梦想並不只是嘴上说说,而是拥有让他完全想不到的縝密布置。
    那些有关商业角度的职业规划,在上个世纪80年代,可不像今天这样高度发达。
    对安德烈而言。
    成仁口中的这些內容,既让他感到熟悉,与自己那个年代所经歷的有异曲同工之妙,同时又显得无比陌生。
    原来这几十年发展的,不只有技战术啊!
    一个有野心,有目標,而且不止喊口號的年轻人。
    安德烈直视前方的目光,愈发显得讚许。
    “与你的俱乐部合作,提前给我们自己打造主场。”成仁为自己的所有安排作出最后总结:
    “我们还差另外一个人入伙,卡卡。”
    安德烈很快反应过来:“因为他手里有比赛资源?”
    “是。”
    “成。”
    “?”
    “对不起。”
    “?”
    “从前是我对你的认知有偏差。”安德烈抬起厚实的手掌,重重落在成仁肩头:
    “你很年轻,而且不止能打,更是我从来没见过的聪明人。要知道,在我活跃的那几年里,很多一时声名鹊起的拳击手,最终都毁在了自己混乱的职业规划上。”
    “那你从前对我的认知是什么?”
    为了应付质疑。
    安德烈巧妙转移话题,这招用的百试不爽。
    “有智慧的成,那你打算怎么拉卡卡入伙?那个混蛋,可是个把利益看得比生命更昂贵的吸血鬼。”
    成仁转过身。
    在他的身体正前方,是整间俱乐部最古老的资產——
    已经表皮破裂,坑坑洼洼的沙袋。
    他无谓耸肩。
    “我的惊世智慧告诉我,接下来该用惊世力量”。
    ……
    “老板,名单都在这里,您看下应该邀请谁来参赛?”
    柯察金大道,卡卡厂房2楼。
    一名身穿西装的年轻白人,向此地主人递来几份文件,还有份刚出炉的炸鸡套餐。
    年轻人的俄语很奇怪。
    比成仁的还奇怪。
    儘管语法没什么问题,可颤音打得飞快,元音饱满清晰,整个句子带著歌唱般的音乐感和不稳定的重音。
    这是典型义大利口音。
    意语几乎没有俄语標誌性的软辅音,而且需要著重发音的部分,又会很习惯的带上大舌头打颤。
    卡卡没有直接接过,而是微微侧头,鹰鉤鼻高高抬起,用一种打量垃圾的眼神,盯著这个有口音的白人看。
    半晌。
    他开口道:“马蒂亚,我说过我很討厌你的口音,你还记得规矩吗?”
    马蒂亚顿时两腿发软,口音不自然地发颤。
    “老、老板,规矩是……”
    “和我讲话的时候,不允许讲话。”
    卡卡神態厌恶,接过东西,隨意甩手,示意马仔靠边站。
    嗯,我最喜欢节假日了。
    节假日总会有很多人想花钱。
    一想到23號那天,自己能赚很多钱,卡卡情非得已,贪婪的撕扯一块爆汁儿的炸鸡,在口中品味咀嚼。
    手里这些名单,他作为主办方,早就亲自审过一遍,现在无非是確定最终人选。
    卡卡很有目的性,直接从中挑出轻量级选手。
    “马蒂亚,告诉我这里面哪个是狠角色?”
    “您手头的第1份就是,8胜1负,站立与地面均衡,学过柔道与跆拳道。”
    “我说,狠角色。”
    马蒂亚面露迟疑,在大脑疯狂回忆名单信息。
    “倒数第3份,尼基塔,一个打地面的傢伙,刚出道没多久,目前3战全胜。”他一边观察老板的表情,一边斟酌道:
    “他很擅长在犯规边缘游走,而且打法异常血腥,在之前的三场比赛,一场他折断了对手的小臂,另一场造成过短暂窒息风险,差点没救过来。”
    “哦。”
    卡卡不表態,也没神態变化。
    老板喜欢把喜怒哀乐写脸上。
    没表情,说明是好事。
    “你对上次那个……成仁,有什么看法?”
    思考许久,卡卡冷不丁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