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包间的母乳並没有认出背对他坐著的李英杰。
    而李英杰在听到母乳自报家门后,只用了3秒钟就猜到了他的来意,不过他並没有转身或者说话,而是继续思考,该怎么处理接下来的情况。
    …
    火车头把啤酒罐放下,目光落在这位不速之客身上。
    他並不认识母乳,但也没急著让母乳出去,因为能被女调酒师直接送进来,说明这傢伙还是有些“能量”的。
    “你找我有事?”火车头问了句。
    母乳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但他的视线却落在了李英杰身上,他想请这个黑头髮的小子先出去。
    等等…母乳意识到了不对,他的眼神从扫视变成了锁定。
    他认出他就是布切尔之前在停车场堵过、在仓库里审过、后来又让祖国人亲自飞来救走的那个飞机失事的唯一倖存者。
    母乳的眼神瞬间收紧。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应该我问你。”火车头意识到了不对,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不自觉地挡在李英杰和母乳之间,“他是我约来的人。你先说清楚,你来找我干什么?”
    李英杰站起来按住火车头的肩膀,示意他先別激动。
    “马文·米尔克。”他看著母乳,声音不算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前海军陆战队,退役后在私人安保公司干过几年,后来加入布切尔的黑袍小队。”
    母乳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他不理解这个做公关的小子怎么对他的信息一清二楚?
    火车头有些诧异地看了李英杰和母乳一眼,“你们认识?”
    母乳没有回答火车头的问题,仍然盯著李英杰——他知道自己本不该在这个时候看到这个人。
    李英杰离开了门板,朝圆桌走了两步,对母乳做了个安抚的手势。
    “我很清楚你为什么来找他。第一,你们想要关於五號化合物的信息。第二——”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火车头,“你们想拉他入伙,对吧。加入你们的黑袍小队。”
    包间里的空气骤然紧了一拍。
    老唱片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唱针停在唱片的终点,只剩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母乳用一种近乎空洞的目光盯著李英杰。
    “你怎么知道这些?布切尔把这事都告诉你了?”母乳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被唱片机空转的沙沙声盖过。
    李英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没有得意,没有挑衅,只是某种带著疲惫的瞭然。
    “不,他没跟我说。但你们来这儿找火车头的理由,无非就是这两件事。”他顿了顿,“但我给你一个忠告——他现在並不適合加入黑袍小队。”
    “为什么?”追问。
    李英杰无奈道:“还用问吗?休伊。你忘了休伊的女朋友?”
    母乳闻言愣在了原地,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火车头看著李英杰,又转回来看著母乳,眉间拧成一道深深的沟壑,“等等…休伊?休伊又是谁?他的女朋友关我什么事?”
    母乳和李英杰同时朝他翻了个白眼。
    火车头看到他们的表情,更加困惑地摊开手——他真的不知道。
    “布切尔手底下有一个小孩,叫休伊·坎贝尔。”李英杰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和在场所有人都有关係的事实,“一年前,你在高速穿过一个路口时,把站在路边的一个女孩撞碎了,她的名字叫罗宾。罗宾就是休伊的女朋友。”
    火车头愣住了,那张布满疲惫和挫败的脸上,所有的表情在一瞬间被抽空。
    嘴唇翕动了,想说点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没有出来。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抵住额头,看起来很懊恼。
    “我想起来了,”他终於开口,声音闷闷地从掌心里透出来,“我当时跑太快,我只能看到前面的路,我没办法停下来,我也不想。”
    这段话说得很轻,像是某种太迟的懺悔,又像是某种终於被逼到墙角、不得不承认的自我辨认。
    李英杰转头看了母乳一眼,“你可以走了。”
    母乳並没有理会李英杰,他依旧看著火车头。
    火车头缓缓抬头,他的眼白上还掛著没消退的血丝,但眼神已经不是刚才那个陷在沙发深处自怨自艾的前七人组成员了。
    “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火车头说。
    母乳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把放在椅背上的手收回来,整了整工装夹克的领口,用一种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沉声音对李英杰说了句:
    “我会把话带到的。”
    然后他便转身推开包间的门,珠帘在他身后哗啦作响,老式点唱机的爵士乐从走廊那头涌进来。
    门重新合上,唱片也终於转到了尽头,唱针弹起,包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火车头转向李英杰,眉头仍然拧著,他的困惑还在,同时还多了几分冷峻的警觉。
    “刚才那个人——他叫母乳,那个组织叫什么——黑袍小队。他们到底是谁?”
    李英杰站起来,走到唱片机旁边,把唱针从唱片上轻轻抬起来放回支架上。
    “这个团队叫『黑袍纠察队』,他们专门调查沃特公司的违法行为,確切地说——他们是想扳倒沃特,以及扳倒所有在沃特控制下的超级英雄。”
    “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火车头不解。
    “很简单。”李英杰抿了抿嘴沉声道:“因为他们或者他们身边的人,都遭受过你们这些所谓的超级英雄的迫害。”
    “……”
    火车头瞬间明白了过来,就比如刚才说的那个,被他撞碎的,叫做罗宾的女孩。
    “……”
    包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
    另一边,走出酒吧的母乳拐进了一条小道后,掏出手机给布切尔打去了电话。
    “oi,情况怎么样?”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母乳说道,“你想先听哪一个?”
    “坏的。”
    “坏消息是,火车头拒绝和我们合作。”
    “…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我遇见那个黄皮小子了,就是飞机失事唯一倖存的那小子。”
    咯…吱……
    电话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剎车声,隨即又传来了布切尔既兴奋又戏謔的叫唤声。
    “god! damn it!
    这真是太棒了!
    你一定给我看好他,別让他跑了!
    我马上来!
    我发誓!这次一定要给这小子一点顏色瞧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