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已经有些燥热,教室里窗户大开著,连吹进来的风都带著温热。
    “各位同学,还有几天咱们就要迎来升学大考了。考试之前,咱们先把志愿给填了,这可是关乎你们未来几年,甚至一辈子的大事,都给我上点心!”
    讲台上,班主任也是热得满头大汗,他抬手拎了拎领口,又用袖子擦了擦汗,声音带著几分沙哑。
    说著,他示意前排的班干部把招生报名单挨个分发到每一位同学的手里,嘴里还叮嘱著:
    “拿到报名单后,仔细填写好自己的个人信息,一定要仔细,不要出岔子!”
    “你们自己的成绩自己心里有数,填的时候一定要选择自己有把握的院校,不要好高騖远,填错了可是没有后悔药的。”
    话音落下,他特意朝班级后排扫了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警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话,是说给班级里成绩比较差,主要集中在班级后排的学生听的。
    很荣幸,刘成以一米七的身高,稳居最后一排。当然,说他是差生也没有错,刘成之前的成绩確实不咋地。
    同学们一个个都低著头,伏在学校统一印发的《四九城高级中等学校统一招生报名单》上,却迟迟没有落笔。
    有人盯著报名单反覆斟酌,有人低声和同桌商量,还有人一脸愁容,显然是对自己的成绩没底,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刘成倒是没有想太多,整个四九城就那几所卫校,压根就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第一志愿,刘成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落笔写下了“四九城医士学校”。
    这是当时四九城里最好的一所中专医学院校,毕业就是国家干部,直接分配到市立医院、区医院。
    第二志愿刘成填了“四九城药剂学校”。
    这是一所主攻药剂士的院校,录取分数略低於医士学校,竞爭相对没那么激烈。毕业后也是直接分配到医院药房、国营药厂。
    这所院校对刘成来说是个不错的备选。万一第一志愿落空,第二志愿就能兜底,主打的就是一个保险。
    而且不久之后,“四九城医士学校”会与“四九城药剂学校”合併为“四九城卫生学校”。
    对刘成来说,这俩学校以后就是一家人,只要被录取了就行。
    第三志愿,刘成犹豫了片刻,然后填了“四九城护士学校”,权当是凑个数。这是一所几乎只招女生的院校,男生极少报考。
    至於为什么填这所女校?
    他这纯粹是强迫症犯了,看著报名表上那三个志愿栏,空著一个就觉得哪哪都不得劲儿,填上去,心里也就踏实了。
    填报完志愿,刘成的目光落在了“家庭出身”那一栏,他笔尖微微一顿。
    在这个年代,想要考上中专,政审非常严,家庭成分极其重要。
    好的出身不仅能顺利通过政审,还能获得优先录取权,甚至在分配工作的时候,也能占据一些优势。
    这一点,刘成丝毫不虚。
    他的父亲和大哥都是现役军人,立过战功,如今还在部队里任职。他妥妥就是“军属”,一身红光,绝对是属於第一梯队的。
    填完报名表,刘成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填错院校名称、没有漏填信息,才把报名单交给了班主任。
    接下来,就等升学考了。
    ……
    傍晚,轧钢厂。
    下工的哨声准时响起。
    工人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工具,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三三两两说笑著朝厂区大门走去,脸上带著一天劳作后的疲惫。
    何雨柱跟在回家的大部队后头,脚步拖沓,心不在焉地踢著脚下的小石子,脸上满是愁容。
    “柱子,柱子!”易中海从后面快步赶上,伸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道:“你今天咋了啊?中午打饭的时候我就看你魂不守舍的,出啥事了?”
    何雨柱被拍得一哆嗦,猛地回过神来看向易中海。
    隨后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丝尷尬的笑容,不敢抬头看易中海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说道:“嗨,那个……易大爷……我……”
    “我说柱子,你一大老爷们的,怎么还扭捏起来了?这可一点都不像你啊!”易中海满是惊奇地看著何雨柱。
    在他的印象里,何雨柱一直都是大大咧咧、直来直去的性子,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会藏著掖著。如今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倒是少见得很。
    被易中海这么一问,何雨柱更加羞愧了,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声音都低沉了几分:“嚯,易大爷,我这不是没脸见您吗……”
    “嗯?”易中海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平淡,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怎么还扯上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具体说说,別吞吞吐吐的!”
    “嗯……那个,易大爷,就是咱们教训刘成那小兔崽子的计划失败了,您的钱……”
    说起这个,何雨柱的怒气就忍不住往上涌,咬牙切齿地补充道:
    “也不知道那小兔崽子究竟使了什么法子,那群耍横的居然在他身上栽了跟头,真是气死我了!”
    易中海的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语气带著几分质问:“失败了?怎么会失败!你找的人靠谱吗?是不是找了些没本事的酒囊饭袋?”
    “不是不是,易大爷,我找的人绝对靠谱!”何雨柱连忙摆手辩解,语气急切:
    “他们都是天桥那片儿混的,我以前学摔跤的时候跟他们打过交道,在道上也算有些名声,谁知道……”
    “其实……其实道上也不是没有更厉害的人,可……可请那些人……钱……”何雨柱说著,头埋得更低了。
    毕竟,钱他花了,事儿还没办好,確实无顏面对易中海。
    易中海越听脸色越是难看,直直地盯著何雨柱看了许久。
    过了好一阵,他才缓缓收回目光,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傻柱啊,钱的事先不急,你慢慢还就是了,算不上什么大事儿。”
    “易大爷,您……您不怪我?”
    “怪你有什么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怪你也挽回不了什么。”易中海摆了摆手:“刘成那边,先放一放,咱们得从长计议!”
    “过些天我找另外两个联络员商量商量,看看有什么好法子能在四合院里治一治他!”
    “好嘞,嘿嘿,那我就等您招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