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伏言这话说的直接,实际上就是想要叶泽尘拜他为师。
    旁边的两个掌柜暗道不好,这老小子怎得如此丝滑,竟然直接就开始抢人了!
    二掌柜郑启也笑著开口,语气热切:“是啊,我们三人你都可选择,只是大掌柜事务繁忙些,平日里时间可不多……”
    三掌柜刘远同样不甘示弱。
    “大掌柜和二掌柜所言极是,不过真要说起来,还是我坐镇堂內的时候多些,若有閒暇,倒是可以多指点你几手,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三位掌柜当眾抢人,这场景更是让台下学徒看得目瞪口呆。
    然而在眾目睽睽之下,面对三位掌柜拋出的机会,叶泽尘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三位掌柜厚爱,弟子感激不尽,只是弟子无意拜入三位掌柜门下。”
    演武场再次一静。
    什么?!他竟然拒绝了?
    这一次,连台上那些见多识广的管事教习们,也都露出了惊愕之色。
    台下学徒更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位掌柜联袂招揽,这是天大的面子,这小子……他竟然拒绝了?!
    他疯了吗?!
    坐在高台右侧的张群,原本因叶泽尘展现出的恐怖天赋,神色变得难看至极。
    可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先是一愣,旋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与讥讽!
    蠢货!真是不知好歹的蠢货!
    自以为有点天赋,就敢当眾拂三位掌柜的面子?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叶泽尘因为不识抬举而被三位掌柜厌恶甚至打压的场景,心中快意无比。
    三位掌柜脸上的笑容,也微微一滯。
    大掌柜李伏言眉头微蹙,二掌柜郑启面色一沉,三掌柜刘远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们三人是何等身份?
    他们自认为亲自开口招揽,已经是给足了脸面,这小子居然如此不识抬举,当眾拒绝?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打脸!
    简直是荒唐!
    一时间,台上台下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尷尬。
    就在这气氛紧张之际,一个温婉平和的女声响起,打破了这沉默:
    “三位掌柜不必动气,依清漪看,这叶泽尘並非不识抬举之人。不如先听他把话说完?”
    开口的,正是始终安静旁观的李清漪。
    她语气轻柔,却自带一股分量,令人难以忽视。
    她看向叶泽尘,眼中有少许探究和好奇。
    三位掌柜闻言,略显诧异地看向李清漪。
    这位来自主家的嫡系小姐,平日里言语不多,今日竟会为一个无礼的外院学徒说话?
    李伏言心中微动,听自己这侄女的话,她似乎知道些什么?
    他压下心头不悦,沉声道:
    “叶泽尘,李清漪小姐为你说话了,那你便说说,为何不愿拜入我等门下?”
    叶泽尘对著高台方向再次躬身一礼,不疾不徐地说道:
    “回大掌柜,弟子已经拜了其他人为师,故而不能另投他门,还请三位掌柜见谅。”
    “拜了何人为师?”三掌柜刘远忍不住追问,语气中带著不解。
    云山堂內,还有谁能比他们三位掌柜更有资格?
    叶泽尘抬起头,目光转向高台左侧。
    “弟子在此之前,蒙受炼丹院李玄师父不弃,收为关门弟子。”
    说著,他对著李玄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师父!”
    李玄?!
    云山堂首席炼丹师!
    三位掌柜同时一愣,隨即脸上的不悦和疑惑,迅速被惊讶与恍然所取代。
    甚至还有一丝无可奈何的苦笑。
    如果是李玄那老头,那就说得通了。
    这老头脾气古怪,眼界奇高,炼丹术独步云山县,在云山堂里地位超然,连他们三位掌柜都要礼让三分。
    而且,李玄本身还是內城李家的嫡系,辈分极高。
    他若看中了叶泽尘,要收为弟子,那叶泽尘拒绝他们三位掌柜,就完全在情理之中了。
    只是可惜了!如此武道天才,竟然拜了一个炼丹师为师?
    虽说李玄地位崇高,资源肯定不缺,但毕竟不是专精武道的教习啊!
    这岂不是明珠暗投,耽误了这孩子的武道前程?二掌柜和三掌柜心中惋惜不已。
    大掌柜李伏言则是心中恍然,原来如此,竟然是拜了五叔为师!
    难怪李清漪方才出言缓和。
    他心中的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哈哈哈,好!我的乖徒弟,你今日的表现,为师甚是满意!”
    李玄长身而起,抚著那缕標誌性的山羊鬍,脸上再也掩饰不住得意的笑容。
    他等这一刻,可是等了许久!
    看著徒弟大放异彩,看著三位掌柜吃瘪,看著眾人震惊,最后再当眾宣布是自己的徒弟。
    这感觉,简直比炼出一炉上品丹药还要舒坦!
    “三位掌柜。”李玄笑眯眯地看向李伏言三人,语气带著调侃,却又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霸气,“老夫收下这个徒弟,你们没什么意见吧?”
    三位掌柜相视苦笑,连连摆手。
    “岂敢岂敢!”
    “李师傅收得高徒,是我云山堂之福!”
    “恭喜李师傅!”
    他们哪敢有意见?
    论地位,李玄是首席炼丹师,云山堂的炼丹招牌。
    论背景,他是內城李家的嫡系,辈分还高。
    论脾气,这老傢伙护起短来,可是六亲不认的。
    “五爷爷。”李清漪也適时起身,对著李玄盈盈一礼,声音清越动听。
    “嗯,清漪丫头也来了。”李玄对这位族中出色的后辈,態度明显和蔼许多,笑著示意她不必多礼。
    旁边的白髮老者,此刻也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向李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低声道:
    “老李,你什么时候收了这么个徒弟?还是个武道天才?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老友了,对武道向来兴趣缺缺,眼里只有丹炉和药材。
    能让他破例收徒的,必然是炼丹天赋惊世骇俗之辈。
    可这叶泽尘,明明展现的是恐怖的武道天赋啊!难道说……
    李玄瞥了老友一眼,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带著一种“我知道但我不说”的炫耀。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老夫收徒,只看顺眼,不论其他,你呀,就羡慕去吧!”
    白髮老者被噎得直翻白眼,但看李玄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中却更加惊疑不定。
    难道这小子在炼丹上,也有不得了的天赋?
    若真是如此,那这叶泽尘……可就太可怕了!
    武道,丹道,皆天赋异稟?
    这是要逆天啊!
    演武场上,经过短暂的寂静后,再次喧譁起来,所有人议论纷纷。
    眾多学徒看向叶泽尘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质疑,到后来的震撼,再到此刻,已然变成了无比的羡慕与仰望。
    张群坐在高台右侧的椅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著台下万眾瞩目的叶泽尘,看著高台另一边开怀大笑的李玄,看著所有人的態度,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完了!全完了!
    他原本指望借著这次外院大比的机会,利用职权让叶泽尘无法如愿。
    可如今,叶泽尘以绝对的实力碾压全场,更公开了他李玄关门弟子的身份!
    有李玄这位镇著,他张群就算成了副统领,也绝不敢再在明面上动叶泽尘分毫!
    甚至,他还要担心叶泽尘会不会借著势头,反过来找他的麻烦!
    张群极力掩饰著阴沉的表情,內心既有愤怒,又有些惶恐不安。
    台下,叶泽尘神色如常。
    从这一刻起,他在云山堂的路將完全不同。
    有了师父李玄这座靠山,有了今天的表现,他不再是谁都可以揉捏的外院学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