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寇站在门口,一眨不眨地盯著大厅中央。
    伊莱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慌张,但总有种被抓包的既视感。
    奇亚娜半倚在他身上,一手还搭著他的掌心,金色的眸子涣散,呼吸不稳。
    …这个场面,怎么解释都不太对。
    “妮寇,”伊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你先別急,听我说。”
    “……”妮寇直勾勾地盯著他。
    “奇亚娜出了教学事故。”伊莱一本正经地开口,“她在传授秘术的时候,魔力迴路出现了紊乱,现在状態很不对劲。”
    妮寇歪了歪头,视线在奇亚娜脸上停了一下。
    王女殿下此刻的確不像平时那副傲慢的样子。
    眼神涣散,脸颊泛红,整个人软绵绵地靠著伊莱,像是一只失去了骨头的猫。
    “教学事故?”妮寇慢慢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伊莱点头,语气篤定,“因为魔力传输过程中防御敞开,被外部的元素波动干扰了意识,需要有人帮她稳住,等她自己缓过来。”
    他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让妮寇听的有些懵,將信將疑。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伊莱面不改色,“你看她这个状態,像是正常人吗?”
    奇亚娜浑浑噩噩地抬起头,金色的眸子里还漂浮著一层雾气,视线落在伊莱脸上,隨即往他身上又蹭了蹭。
    “暖和。”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伊莱缓缓侧过身,用手臂挡住奇亚娜继续靠近的动作,同时朝妮寇投去一个“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的眼神。
    妮寇盯著这一幕,最终还是嘆了口气,迈步走进大厅。
    “好吧,妮寇信你。”她嘟著嘴,“那要怎么帮?”
    “帮我把她按住。”伊莱说,“別让她乱动,等魔力自己散掉就好了。”
    妮寇看了看奇亚娜,蹲下身,伸出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按住了奇亚娜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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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亚娜迷迷糊糊地感受到有人靠近,下意识地想要挣开,妮寇连忙加大力气,把她往地上按。
    “別动別动。”妮寇急道,“这是治疗!”
    “谁。”奇亚娜皱起眉,声音飘忽,“放开…”
    “不放!”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大厅陷入了奇怪的混乱。
    奇亚娜在魅惑妖术的影响下,意识断断续续,有时会皱著眉头试图坐起来,有时又会往伊莱的方向靠,被妮寇死死按住。
    伊莱则站在旁边,胆战心惊地准备迎接奇亚娜可能的清醒。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奇亚娜的挣扎才渐渐变弱。
    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眼皮越来越沉,精疲力尽地闭上了眼睛。
    “……”
    大厅里终於安静了。
    “终於睡了。”
    伊莱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长呼出一口气。
    妮寇从地上爬起来,歪著脑袋打量著地板上睡得四仰八叉的王女殿下。
    奇亚娜眉头舒展,白髮散落在软榻边缘,脸颊上还残留著一抹淡淡的红晕。
    看著熟睡的她,伊莱相当头疼。
    万一奇亚娜醒来,想起刚才发生的事……
    他感觉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伊莱蹲下身,將奇亚娜挪到大厅角落的一张软榻上,顺手从旁边取了件外袍盖在她身上。
    这门秘术,真是麻烦透了。
    只是在魔力沟通的时候稍微放鬆了一下控制,就把毫无防备的奇亚娜搞成了这副样子。
    如果是在战场上,这当然是无敌的优势。
    但问题是,他现在不在战场上,他在上课!
    这要是传出去,塔座就会知道一个浑小子不知好歹,差点把自己的女儿给拐了。
    “犬种法师以下犯上魅惑王女”,这个標题光是想想就让他头皮发麻。
    这门秘术的控制难度远比他预想的要高。
    狐灵风流成性,完全不需要加以控制,而他可是生活在人类社会,当然不一样。
    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变量。
    伊莱在心里警戒了一下自己,隨即转向妮寇。
    “走吧,她睡著了,等她自己醒来就好。”
    魔力外溢並不是大事,不会对奇亚娜造成什么伤害。
    妮寇点点头,但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软榻上的奇亚娜,若有所思。
    “伊莱,”她慢吞吞地开口,“那个教学事故,以后还会发生吗?”
    “不会。”伊莱斩钉截铁。
    “真的假的?”
    “真的。”
    妮寇皮肤上的顏色微微浮动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过身,蹦蹦跳跳地走出了大厅。
    “好吧,妮寇相信你。”
    ……
    两人沿著古树的根系阶梯走下来,穿过公学的拱门,踏上了回家的路。
    妮寇走在伊莱旁边,羽冠是暖融融的橙黄色,看起来心情已经恢復了不少。
    “今天在魔法学院,老师教了妮寇好多东西。”
    “比如元素感知的基础,还有魔力调动的方式。”妮寇掰著手指数,“还有以绪塔尔的歷史,好长好长,妮寇没记住。”
    “慢慢来。”伊莱轻笑。
    “嗯!”妮寇用力点头,隨即侧过脸,金绿色的竖瞳盯著伊莱,“伊莱今天学到什么了?”
    “……”伊莱想了想,决定如实回答。
    “学到了一个教训,魔力沟通的时候,不要分神。”
    妮寇歪著脑袋,似乎觉得这个答案有些奇怪,但还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听起来很重要。”
    “非常重要。”
    两人走到塔楼门前,伊莱抬手按上门框的纹路,石门无声滑开。
    大厅里,一切照旧,雷恩加尔似乎还没回来。
    妮寇一进门就扑向长桌,从桌子下翻出一个陶罐,开始张罗晚饭。
    伊莱在椅子上坐下,习惯性地调出面板,想看看全元素感官的传输是否成功。
    隨即,他愣住了。
    已习得技能:
    【全元素感官(青铜阶)】
    【剩余寿命:八十七年】
    伊莱盯著最后一行,眨了眨眼。
    八十七年?
    他记得很清楚,离开住处之前,面板上显示的是六十二年,而现在多了二十五年。
    这只有一种可能。
    魅惑妖术的“吸食精魄”功能,悄无声息地生效了。
    魔力沟通的过程中,秘术的效果显现。
    吸食精魄听起来邪恶,但取决於使用者的意愿。
    一般的亲昵行为,只会让对方十分劳累,感到精疲力竭,从而反哺自身。奇亚娜最后昏睡也是因为这个。
    一阵曖昧的接触,就能增加二十五年寿命,这不符合守恆定律啊!伊莱有些费解。
    但这意味著,只要他愿意,这门秘术可以成为一条持续稳定,且不伤及他人的寿命来源。
    伊莱靠在椅背上,仰头沉默著。
    难道,要成为一个不正经的法师了吗?
    【全元素感官(青铜阶)】
    【同时感知五种基础元素的流动】
    结果倒是不错,这门秘术传授成功了。
    哪怕过程一团混乱。
    伊莱闭上眼睛,將感知向外延伸。
    五种元素,同时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伊莱,”妮寇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晚饭快好了,你要吃什么?”
    “隨便。”他回答,声音多了几分轻鬆。
    “那妮寇做果子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