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远礼貌笑了笑:“应该是吧。”
    赵嫣然浅笑,目光继续放在眼前的各类首饰上。
    许明远见状不言,只是隔著距离站在一旁。
    身前不断飘来一抹馥郁甜香,不像是胭脂水粉的气味,倒像是一股她身上自带的冒著些许热气的女儿体香。
    这班上的,有力气。
    赵嫣然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好奇问道:“夫人说你眼力还不错,叫你给点意见,怎不见你说话?”
    许明远轻声道:“赵娘子见过的珍品比我吃过的盐都多,想来心中自有主见,我就不献丑了。”
    赵嫣然偏过头来,樱唇轻启,吐气如兰:
    “无妨,就当是閒谈而已。”
    “况且从小见多了这些,反而更不知道挑啥才好不是?”
    看起来得体嫻雅的,怎么还是个话嘮?
    许明远顺著她一路走来的架面扫了一眼,隨后见她站在如今这一位置呆了良久也未见挪步。
    顺著她视线看去,上面摆著两套头面。
    一套镶著各类成色极好的宝石,步摇流苏便足有三层,散发著温润光泽。
    另一套虽顏色艷丽,却多以翠鸟羽点染,相比起前面架面上的不显张扬。
    脑海里浮现出她之前摸过的檀香佛串。
    许明远决定试试新的【碧海潮生曲】效果如何,隨即调动內力开口道:
    “从赵娘子的气质来看,我想赵大娘子应该会喜欢带点翠的这套头面。”
    赵嫣然轻轻摆弄著那套流光溢彩的宝石头面,闻言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她偏头望向许明远。
    映入眼帘的还是原来那张颇为年轻的俊朗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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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眉眼流动中竟带著几分风流痞坏,让她一女儿家不禁想要含羞垂眸,却又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明明带著几分读书人的书卷气,然那仪態气质又这般脱俗。
    搭配上那挺拔威武的身长形体,一股让人心安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直让人有些目眩头晕。
    明明初见便已经够俊,但她也不是没见过不逊於他的俏郎。
    怎得现在如此耀眼夺目?
    难道是因为被他说中心思的缘故?
    这就是书上常说的高山流水觅知音,千金难买心灵犀?
    赵嫣然挪后半步,赶忙调整心境,数息后才稍稍缓过神来问道:
    “若是给阿娘做寿,这套会不会太素了些?”
    许明远摇头轻笑:“首饰只是点缀,合適最重要。”
    “华贵虽好,难免俗气了些。”
    “况且透过赵娘子这般超然凡尘的气质来看,令堂恐怕也不嫌多让,即便是不施粉黛也难掩其色。”
    “当然,这只是在下从娘子身上看到的一丝愚见。”
    赵嫣然闻言不禁耳垂泛粉,只觉得被看穿了一般,夹著蜜嗓低声道:“难怪夫人会夸你眼力不错。”
    夹子音他听过许多,但总让人感觉到彆扭做作。
    想不到她这甜声夹起来,却给人一种无比自然的感觉。
    夹得人很舒服。
    许明远轻笑道:“当不起赵娘子这般讚赏。”
    赵嫣然拿著身前簪子在手中无意识转了转:“听夫人说你也是读书人?”
    许明远应道:“看过一些四书五经而已。”
    “可曾考取功名?”
    “过了乡试,可惜自身学问不足,落了第。”
    赵嫣然继续转著髮簪,偏头凝望:“哦?那许郎君想必对於诗赋也研究颇深?”
    许明远轻嘆口气:“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诗赋亦是如此。”
    “在下一生窝在鄯州,见识不足,並不善此道。”
    话音刚落,眼前面板忽而浮现。
    【侠客许明远,你接触到武林世家赵氏闺秀】
    【触发任务:论道武学】
    【天水赵氏乃中原传承千年武林世家,收藏著眾多武林秘籍,当代家主嫡女天资聪颖过目不忘,熟读天下武林秘笈,不仅能精准点评各派招式,偶感天成间还能融匯自创,如今见猎心喜,想同你论道一番】
    【任务奖励:內息+0.1】
    许明远:“……”
    这系统,文章诗赋也能扯到武林秘笈身上,没话硬编了是吧。
    他本不想文抄。
    可是望向那唾手可得的任务奖励……
    他抄诗不是为了装逼,纯粹是为了任务。
    再说了,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抄呢?
    借鑑一下总可以吧?
    赵嫣然捻帕浅笑:“许郎过于谦虚了些。”
    “方才那句『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若非浸淫诗赋多年,怎能隨口道出这般佳句?”
    许明远暗道一声不好。
    他方才不过是顺嘴把陆游的名句禿嚕出来了,哪想到这翘柚耳朵这般尖,当场就给揪住了。
    “不过是偶然从杂书上瞧来的,並非在下所作。”
    “是吗?”赵嫣然那双秋水似的眸子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唇边笑意不减,“那许郎君都看些什么杂书?”
    许明远算是看出来了。
    这赵四娘表面上一副温婉端庄的大家闺秀模样,骨子里却是个不依不饶的性子。
    她未必真对他有什么兴趣,只是在这鄯州地界上,难得碰上个能接上几句话的读书人,便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既如此,他也懒得再装了。
    是你逼我的!
    “其实……”许明远目光落在赵嫣然手中那支簪子上,语气隨意:
    “方才初见赵娘子时,倒確实是给了我一些灵感。”
    赵嫣然俏眉微挑:“哦?愿闻其详。”
    许明远负手而立,目光从她面上缓缓扫过,嗓音低沉了几分:“態浓意远淑且真。”
    “肌理细腻骨肉匀。”
    他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舌尖上滚过一遍。
    並且再次使用【碧海潮生曲】
    赵嫣然原本捻著丝帕的手一顿。
    她自然听得出来,这两句诗是在夸她。
    可夸得不露骨,不轻浮,倒像是在陈述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前一句“態浓意远淑且真”——说她妆容精致,气质高远,端庄贤淑而又天真率性。
    后一句“肌理细腻骨肉匀”——夸她皮肤细腻,身段匀称。
    明明是极容易落入俗套的奉承话,可用这七个字说出来,偏偏就显得雅正庄重,不带半分狎昵。
    更让她惊讶的是,这两句诗她从没听过。
    赵家藏书何止万卷,她自小便泡在书房里,唐诗汉赋魏晋駢文,但凡有名有姓的,她多少都翻过。
    可这两句——
    她搜遍了脑海,竟找不到出处。
    “这是......”她迟疑了一下,脸色泛起一抹红晕:
    “许郎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