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內部的简陋石室。
    米菈·罗兹兴高采烈地介绍:
    “赫丽贝尔大人,您看这只亚丘卡斯,是不是很像蜥蜴?我问过了,他也有毒腺!”
    “我觉得他大概率能解决您身体里的毒素,只要不再虚弱,以您的体质,想必很快就能下地行走。”
    “到时候,还用躲那些狗腿子追兵?”
    “但是我答应人家了,事成之后要给他几个亚丘卡斯级的大虚,供其吞噬,所以我们可以將那些追兵打晕……”
    “赫丽贝尔大人您为什么不说话……”
    元气满满的狮子,声音越来越小。
    神经大条如她,也看出气氛有些不对劲了。
    赫丽贝尔收回视线,疲惫地闭上眼睛,良久后才漠然道:
    “虚圈不欢迎死神。”
    “死神!!?”
    米菈·罗兹瞪大狮眼,见鬼似的转头。
    被一口道破真身,宇智波夜斗不再维持幻术,隨著“啵”的一声轻响,挺拔英俊的少年出现在石洞中。
    “混蛋!死神!你居然骗我!”
    米菈·罗兹怒吼,狮子的咆哮震盪著夜斗耳膜。
    少年拔出斩魄刀,一边顶著亚丘卡斯灵压的衝击,一边向石洞的入口退去。
    “这事只能怪你自己。”夜斗无奈开口:
    “我都说了,不想掺和你们的事。”
    “死神都该死!”
    “嗯,要打架?我奉陪。”少年指了指米菈·罗兹的身后:
    “可那个傢伙,似乎要掛掉了。”
    狮型大虚动作陡然凝滯,看向后面。
    下一瞬,她面色扭曲,目眥欲裂。
    躺在地上的赫丽贝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张巨嘴死死咬住,狰狞锋利的牙齿穿透她的皮肤和血肉,將內臟搅为一团。
    “混蛋啊啊啊啊!”
    米菈·罗兹瞬间发狂,失去理智,疯了似的冲向那只巨嘴。
    即便死亡,我也要和赫丽贝尔大人一起!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耳边,却响起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冷静点,罗兹。”
    ——是赫丽贝尔。
    她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明显达不到濒死弥留的程度:
    “你又中招了。”
    狮子大虚愣在原地。
    幻象消失,狰狞的巨嘴彻底不见。
    金髮的瓦史托德仍然好好地躺在那里。
    米菈·罗兹呆呆地回头,果然,那个可恶的死神已经失去了踪影。
    “赫丽贝尔大人,我……”米菈·罗兹懊恼地垂下头颅,满是不安和愧疚:
    “属下让您失望了。”
    “那似乎是他斩魄刀的能力,幻术类型么?很稀有啊。”赫丽贝尔顿了顿,莫名地有些犹豫:
    “……算了。”
    “大人,您说什么?”
    “不必去管那个死神了,罗兹,感受到了么?孙孙和阿帕契的灵压变得低迷。”
    “可恶,赫丽贝尔大人,看来那些追兵还有帮手!”
    “去帮助她们,罗兹。”
    “呃?可是以您现在的状况,需要有人留在身边……”
    “这是命令,弗朗切斯卡·米菈·罗兹。”金髮大虚念出了下属的全名,语气不容回绝:
    “孙孙和阿帕契坚持不了多久。”
    “……是,赫丽贝尔大人。”米菈·罗兹拗不过她,低声应命。
    不过在离开石室的时候,米菈·罗兹却驀地顿住,语气无比郑重:
    “大人,一次,两次,我中了那死神的幻术招式,但我向您发誓,不会再有第三次了!”
    赫丽贝尔无奈望天,是真有点心累了:
    “嗯,我相信你,罗兹。”
    狮子大虚踏步离开洞穴,奔向远处的战场。
    石室里,只有赫丽贝尔一人沉默地躺著。
    许久之后,她驀地对空气轻哼:
    “出来。”
    “……”
    “出来吧。”赫丽贝尔的声音带著深深的疲惫:
    “罗兹已经走远了,想回头也来不及了。”
    噠,噠,噠。
    脚步声从角落响起。
    少年的身影,从阴暗处缓缓出现。
    “你的属下,这里是不是有一点……”夜斗指著自己的脑袋,都没好意思把话说完。
    “她不傻,只是涉及到我的安全,失了分寸。”
    “行吧。”
    “接下来你要做什么?杀我么?”
    “我確实是被你那个鲁莽的属下带过来的,我还想著早点回尸魂界呢。”夜斗摆摆手:
    “瀞灵廷的规矩和灭却师不一样,不是非要消灭得一乾二净才行,而且你是瓦史托德?说实话,即使这种情况,我也不敢靠得太近。”
    “你真的……”
    “真的、真的是巧合。”
    轰隆!
    就在此时,一道巨大的雷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夜斗朝洞口看去,眉头轻皱。
    在他的感知中,有三股灵压正在急剧衰弱。
    赫丽贝尔碧色的眼眸变得忧鬱,俏脸上似乎盖了一层寒霜。
    “死神。”
    “嗯?”
    “带我走。”
    “……你说什么?”转变太快,夜斗目瞪口呆。
    “或者,杀了我也可以。”
    她吃力地抬起手臂,將胸口的骨甲掀开一角,指向自己的高耸之处:
    “用你的斩魄刀,从这里刺进去,分开肋骨,切碎我的心臟。”
    宇智波夜斗怔怔地看著她,陡然明白了赫丽贝尔的意思:
    “你打算牺牲自己,让你的下属们逃走?”
    “没错。”赫丽贝尔的声音依旧低沉暗哑,即使在最要命的关头,她也保持著冷静和克制:
    “罗兹、孙孙、阿帕契,她们三个打算牺牲生命拖住追兵,来换取我的逃亡时间。”
    “只要我的灵压还在这,她们是不会走的。”
    “追求牺牲,必然会付出代价。”
    “所以,就让我成为这牺牲的代价吧。”
    夜斗的表情变得极度认真,他抚摸著赤瞳的刀身,走上前,一字一顿道:
    “在尸魂界,倡导的是下位者为上位者牺牲,瓦史托德是连队长级都要敬重的存在,为亚丘卡斯而死,並不会被人们理解。”
    “哦,是么?可我是蒂雅·赫丽贝尔。”金髮美人似乎在笑:
    “我是被人们恐惧的虚。”
    宇智波夜斗很明显愣了一下。
    ——寡言冷漠的人,笑起来都很好看。
    “所以,蒂雅·赫丽贝尔,这就是你推崇的牺牲么……”
    “你说的没错,杀死你,带走你的骨甲,瀞灵廷將有重赏。”
    “按照规定,斩杀瓦史托德的死神,连升八个席位,封顶至副队长,並且记大功五十!”
    “如果有家室子嗣,则会被四十六室封为下级贵族,彰显其勇武之风!”
    “所以,你准备好了么?”
    赫丽贝尔没有说话,只是欣慰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神的刀锋。
    然而,预想中的痛苦和牺牲,並没有降临。
    她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
    “但很可惜,这些奖励与我无缘,因为啊,我还不是正式的死神。”
    她嗅到了少年的气味,感受到了少年的体温,听到了少年带著笑意的声音:
    “聊了这么久,还没自我介绍,真是不绅士啊,抱歉。”
    “宇智波夜斗,真央灵术院的六回生。”
    他顛了顛怀里的瓦史托德,適应著多出来的重量:
    “我们开始逃亡吧,赫丽贝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