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花瓣带著凌厉的气劲,铺天盖地般涌向云尘。整个渡口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笼罩,地面上的沙石都被卷了起来,在空中飞舞。
    风声如刀,花瓣如刃。那些看似柔软的桃花,在黄药师內力催动之下,每一片都足以割裂金石。
    河面被气机压迫得微微凹陷,水波翻滚不定,连停泊的船只都在轻轻晃动,发出木板摩擦的吱呀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场上的局势。
    他们都想看看,这位神秘的白衣前辈,能不能接下黄药师这惊天动地的一招。
    有些江湖人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几步,额头渗出冷汗。
    黄河四鬼早已面无人色,连站立都显得勉强。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招式,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仿佛整片天地都在这一瞬间被撕裂重组。
    而云尘却依旧站在原地,神色依旧平静。
    他看著扑面而来的掌风,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面对的不是江湖绝学,而只是微风拂面。
    他衣袂轻轻飘动,白衣如雪,在漫天杀机中反而显得格外乾净。
    下一瞬,他缓缓抬起右手,动作轻得几乎没有任何力量感,像是隨意拨开尘埃一般,轻轻一掌拍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狂暴的气劲。云尘的这一掌看起来平淡无奇,仿佛只是隨手一挥。
    甚至有人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放弃抵抗。
    但就在他的手掌拍出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屏障出现在他面前。
    那屏障看不见摸不著,却仿佛自成天地,將一切外力隔绝在外。
    漫天飞舞的花瓣与凌厉的掌风,在触及屏障的剎那,竟像撞入无形深渊,力量被瞬间分解、吞噬、再重构。
    屏障微微一震,仿佛镜面翻转一般,將所有力量原封不动地反推而出。
    紧接著,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的掌风和气劲,竟然全部反弹了回去,朝著黄药师射去。
    速度比刚才还要快上三分。
    那一瞬间,天地仿佛倒转。原本席捲云尘的杀招,如今成了反噬自身的洪流。花瓣倒卷,风势逆行,甚至连空气都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黄药师脸色大变。
    他瞳孔骤然收缩,內心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震动。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毕生绝学的落英神剑掌,居然会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反弹回来。
    更可怕的是,这不是简单的格挡,而是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將力量“原样奉还”。
    他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反弹回来的掌风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电光火石之间,他强行压下心中惊骇,脚步猛地一踏,地面炸裂,身形后撤,同时双掌交叠,体內真气如江河奔涌般疯狂运转。
    “落英归元!”他低喝一声,试图以自身功力强行化解反噬之力。
    然而那股力量太过霸道,太过纯粹,根本不给他任何拆解的余地。
    黄药师只能仓促之间运起全身內力,挡在自己身前。
    “砰!”
    一声巨响,宛如惊雷炸裂。
    气浪炸开的一瞬间,渡口尘土翻卷,木屑横飞。
    黄药师整个人被巨力轰得倒飞出去,衣袍猎猎作响,脚下在地面犁出十几道深痕,直到退出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显然,刚才那一击,让他受了不轻的內伤。
    四周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风停了,花瓣也缓缓落下,但没有人敢动。
    黄药师可是五绝之一,江湖上最顶尖的高手。
    可就在刚才,他使出毕生绝学,居然被对方隨手一掌反弹回来,还打伤了自己。
    这已经不是招式胜负的问题,而是完全超出理解的层次差距。
    黄药师缓缓抬起头,眼中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敬畏。
    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看著云尘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丝毫的轻视和怒意,只剩下深深的震动。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
    自己与眼前之人之间的差距,不是功力深浅,而是完全不同层次的存在。
    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认真出手。
    刚才的一切,不过是隨意一掌。
    若对方真的动杀心,恐怕自己连反应的机会都不会有。
    想到这里,黄药师心中多年积累的傲气,如同被这一掌彻底震碎。
    他缓缓收起玉簫,神情郑重,走上前一步,对著云尘深深一揖。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前辈在此,多有冒犯,还望前辈恕罪。”
    这一礼,他弯得极深,没有丝毫作偽。
    这一声“前辈”,他叫得心服口服。
    江湖之中,强者为尊。
    而眼前之人,显然已经不属於江湖范畴。
    周围人群彻底譁然,却又无人敢出声。
    他们震惊的不只是黄药师受伤,而是他竟然低头了。
    那可是东邪黄药师,性情孤傲,桀驁不驯,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的人物。
    今日却在眾目睽睽之下,对一个白衣男子行此大礼。
    这种衝击,比刚才那一掌反弹还要强烈。
    云尘微微点头,淡淡说道:“不知者不罪。以后行事,不要这么衝动。”
    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仿佛不是提醒,而是一种自然的规矩。
    黄药师闻言,竟不觉得有丝毫不妥,反而郑重应道:“是,晚辈记住了。”
    声音比之前低了许多,却更为恭敬。
    黄蓉轻轻鬆了口气,眼中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走上前拉了拉父亲的衣袖,语气带著几分俏皮:“爹,我都说了是这位前辈救了我们,你还不信。现在知道错了吧。”
    黄药师微微一顿,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尷尬,却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嘆了一口气。
    郭靖郭靖站在一旁,神情仍带著震撼。
    他虽然性情敦厚,但此刻也无法平静下来。
    方才那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武学认知。
    杨过杨过望著云尘,眼中的崇敬几乎要溢出来。
    那种隨手破尽绝学的从容,深深刻进了他的心里,成为无法磨灭的印象。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真正的强者,是这样的。
    云尘看了看天色,日光已微微偏斜,河面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
    风也渐渐恢復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他缓缓收回目光,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继续赶路了。”
    声音落下,场中气氛仿佛彻底鬆开了一根紧绷的弦。
    就在眾人还未完全回过神时,黄药师却再次开口,语气比之前更加郑重,也更加恭敬:“前辈一路辛苦,不如隨我前往桃花岛做客几日。也好让晚辈略尽地主之谊,赔罪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