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流月便赶到了寢殿。
    她看见凯莎怀里那个裹在毯子里的女婴时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规矩地覆胸行礼,“女王,您找我?”
    “嗯。”
    凯莎转过身,將女婴递向她,“把这个孩子秘密送到泰罗星,交给德拉蒙·奥古斯,他是督刃帝国前任大將军,被雨桐救下,告诉他,这是雨桐的孩子。”
    流月接过女婴,手臂有些僵硬,显然还处在状况外,但她也没敢多问,“明白,我这就去办。”
    她抱著女婴刚走到门口,凯莎的声音又从身后响起,“流月,这件事交由你负责,等她长大,让她亲手替雨桐解决掉那只恶魔,然后把她带回来。”
    鹤熙看著流月离开的背影,隨著大门关上,轻轻嘆了口气,“凯莎,你说,她长大以后知道自己的身世,会怎么想?”
    凯莎闻言並没有回答,她看著窗外那片被风吹得缓缓移动的白云,沉默了很久。
    “这不重要。”她最终说道。
    “这很重要。”
    鹤熙转过头看她,语气难得地认真了几分,“要是让他知道了,你打算怎么解释?”
    与此同时,流月抱著女婴飞离了梅洛,低头看著怀里正安安静静打量她的小傢伙,心里忽然冒出好些个她之前不敢在凯莎女王面前问出口的问题。
    这孩子到底是哪来的?
    要知道,梅洛星上都多少年没出现过新生天使了,这还是近万年来的第一个。
    她轻轻摸了摸女婴的脸蛋。
    女婴睁开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看著她,忽然咧开还没长牙的小嘴笑了起来,小手也从毯子里挣出来,咿咿呀呀地朝她挥了挥。
    流月见状,也忍不住也笑了,伸出一根手指逗弄,玩闹了一会儿,彦攥著她的手指睡著了。
    流月嘆了口气,將她重新裹好,靠著椅背看向舷窗外飞速倒退的星幕,“算了,想那么多也没用。”
    凯莎女王应该自有安排,她一个右翼天使照做便是。
    穿梭机抵达泰罗星后,流月很快便找到了奥古斯的藏身处。
    一座位於督刃帝国边境,亚特兰特镇外的偏僻小村庄。
    流月落在村口一间低矮的木屋前,抬手敲了敲门。
    前来开门的是个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身形魁梧,眼角有道旧刀疤,目光在看到流月那身银白鎧甲时陡然绷紧。
    “督刃帝国前大將军,德拉蒙·奥古斯。”流月直接开门见山地点破了他的名字。
    奥古斯的手已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把没有刀鞘的旧剑上,“你是谁?”
    流月將怀里的女婴递向他,“这是天使雨桐临终前託付的,她希望你能代为抚养。”
    奥古斯接过女婴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可刚一接过他就愣在了原地。
    那双常年握剑的粗糙大手托著一个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的襁褓,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半身的力气,好半天才找回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雨桐……她……”
    “她已经牺牲了。”流月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份早已归档的战报。
    奥古斯低下头,看著怀里那张正安安静静睡著的小脸,沉默了很久,然后只说了七个字,“我会抚养好她的。”
    流月闻言,点点头,隨即张开翅膀,准备离开。
    “等等。”
    奥古斯叫住了她,“她……这孩子有名字吗?”
    流月想了想,回道:“凯莎女王赐名,彦。”
    说完,她便展开双翼,头也不回地飞向天空,仿佛是个没有感情的送子天使。
    奥古斯站在门口,看著那道银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云层中后,这才重新低下头,看著怀里这个还在熟睡的小小生命。
    “彦……”他轻声念了一句。
    怀里的女婴忽然醒了,小脸皱成一团,看著他那张脸,突然哇哇地哭了起来,两只小手从毯子里挣出来在空中乱抓。
    奥古斯慌忙把她抱进屋,用粗糙的大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动作笨拙而小心,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兽。
    他低头看著那张哭红的小脸,忽然觉得眼睛有点发涩,“以后,你就叫彦·奥古斯吧,希望那些傢伙不要找到这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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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嚏!”陈玄猛地打了个喷嚏,意识也从內景中退出来。
    炽玄一號主控室內,陈玄睁开眼,舷窗外正悬著一颗巨大的红色恆星,暗红色的光晕铺满了半面观察窗。
    “你居然会打喷嚏?”
    艾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惊奇,“你这副身体原来这么差的吗?还会感冒?”
    “我只是鼻子痒而已。”陈玄揉了揉鼻子,语气倒不怎么在意。
    炽玄一號目前停泊在一颗恆星边缘位置,两人刚扫完一整片星云,在这里停下来做短暂的休整。
    安静了一会儿,艾兰忽然转过椅子,开口道:“陈玄。”
    “嗯?”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唄,你跟我还客气上了。”
    艾兰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慢慢开口道:“咱俩储物戒里的灵石都快堆不下了,你为什么还要带著我在宇宙里到处跑?”
    陈玄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来得並不突然,但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艾兰注意到他眼底忽然浮起的一层迷茫,试探著又问了一句,“是不方便说吗?”
    “倒不是不能说,只是……”
    陈玄停顿了一下,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舷窗外那颗暗红色的恆星上,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我之前修炼的是无情道,这个我很早就跟你说过。”
    “嗯。”
    “之前修炼无情道,让我忘掉了很多东西。”
    “忘东西?”艾兰的眉头微微蹙起来。
    陈玄闭上眼睛,声音又低了几分,“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跟你聊过很多关於地球的事?现在那些事,我竟然全都记不清了。”
    何为情。
    喜、怒、哀、惧、爱、恶、欲。
    何为无情。
    无喜、无怒、无哀、无惧、无爱、无恶、无欲。
    虽说无情不是忘情,可那些属於凡人时期的记忆,还是被他给遗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