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拋到脑后。
    接下来的日子,江夜几乎泡在了录音棚里。
    每天早上九点准时到,晚上什么时候走取决於什么时候录到满意。小桃在沙发上困得东倒西歪,他还在棚里一遍一遍地磨细节。
    薛之迁中间来过两次。
    第一次是来拿自己落下的耳机,站在控制室听了一段,默默走了。
    第二次是专门来的,在棚里坐了一个小时,全程没说话,走的时候拍了拍许崧的肩膀,表情复杂。
    孙燕兹也来过。
    她把《逆光》完整录了一个小样,拿来给江夜听。
    江夜听完提了几个调整意见,总是那么一针见血,她拿手机记下来,然后坐在控制室听了两个小时江夜录別的歌。
    听完之后她说了两个字。
    “怪物。”
    然后也走了。
    大部分工作是江夜自己乾的。
    每一首歌的编曲框架,每一个乐器的进入时机,每一段和声的编排方式,他全部亲自动手。
    许崧最开始还会提出一些修改建议,到后来发现江夜脑子里的东西比他想得还清楚,就乾脆只负责执行了。
    许崧的情绪经歷了几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震惊。
    “这个转调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段弦乐的铺法也太……你还学过编曲?”
    第二阶段是麻木。
    “哦,又是你自己编的啊,行。”
    “这段和声你自己写的?哦,行。”
    第三阶段是——
    “毁灭吧。”
    距离演唱会只剩两天。
    录音棚里的灯终於全部熄灭。
    许崧瘫在控制台前的椅子上,整个人像一摊被拧乾的抹布。
    掛著黑眼圈,鬍子拉渣,头髮乱得像个鸟窝。
    江夜从棚里走出来,摘下耳机。
    就看到他一副细狗的模样。
    “累了,毁灭吧!”
    许崧精神都有点恍惚了,就这几天功夫,感觉就像不停不歇的干了三年。
    江夜也有点不好意思:“回头请你吃饭。”
    “我不要吃饭。”许崧闭上眼睛,“我要睡觉,我要休假,我要去一个没有录音棚的地方住一个星期。”
    “不,一个月。”
    “行,等演唱会结束,你想休多久休多久。”
    许崧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哼哼,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
    江夜没有时间休息。
    当天下午,他要飞深城。
    第一次现场彩排。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傍晚,深城九月的风还带著潮热。江夜从机场直接去了体育馆,车开进停车场的时候,他透过车窗看到了体育馆外墙上掛著的东西。
    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
    从二楼的高度垂下来,白字红底,每个字都大得隔著三条街都能看见。
    “欢迎江夜来听我们的演唱会!”
    江夜:“……”
    泥马,这已经不是暗示,是飞龙骑脸了!
    公司派的司机不知道內情,还乐呵呵地来了一句:“哟,这届歌迷挺有创意啊。”
    江夜没说话,深吸一口气。
    好好好。
    飞龙骑脸了是吧。
    横幅直接掛到体育馆门口了是吧。
    欢迎我来听你们唱歌是吧。
    想抢麦,也得先听过我的歌啊!
    小桃在旁边看著,她怎么觉得……江夜好像燃起来了?
    那种“我要在演唱会大杀四方”的气场,都快溢出来了!
    ……
    时间飞逝。
    转眼,演唱会当天。
    下午四点,后台化妆间。
    江夜坐在镜子前,闭著眼睛任由化妆师摆弄。
    化妆师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在江夜脸上打底妆。她的手指偶尔会触碰到江夜的脸颊,每一次触碰,她的耳根都会微微泛红。
    “真帅啊!”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化妆师內心发出了土拨鼠尖叫。
    然后她拿起定妆粉,手指借著上妆的动作,在他脸颊上多蹭了两下。
    “咳咳。”
    霍太站在化妆镜旁边,面无表情地清了清嗓子。
    化妆师手指嗖地缩了回去,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低头假装专心找化妆刷。
    霍太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镜子里的江夜。
    今天的江夜確实……
    霍太在脑子里搜颳了一下形容词,最后放弃了。
    算了,夸自家艺人夸太多显得不专业。
    服装师从旁边递过来一件黑色缎面的衬衫,剪裁是修身的现代款,腰线收得很乾净。
    袖口处有暗纹刺绣,灯光下会泛出很淡的光泽。
    江夜换好之后从更衣室走出来。
    整个化妆间的动作都停了一拍。
    “天哪,本人比电视上还帅!”新来的小提琴伴奏小姑娘激动得声音都在抖:“你看他的皮肤,在灯光下简直在发光!”
    化妆师內心尖叫:“我就说嘛,我就说嘛……”
    这是一种极具攻击力的美貌,即便在见惯了俊男美女的娱乐圈,江夜的脸也是降维打击。
    五官精致,鼻樑高挺,眉眼间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迷离感。
    霍太抱著手臂,端详了两秒,忍不住点了点头。
    “可以。”
    就两个字,但语气里的满意根本藏不住。
    她正要再说什么,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江夜,有几个顶级商务资源递过来了。”
    江夜从镜子里看她。
    “都是被这次演唱会的热度吸引来的。”霍太翻了翻消息,“乐子人的流量也是流量,品牌方不傻,你这次展现出来的话题统治力,让好几个大牌子动了心思。”
    她报了几个品牌的名字,不是迪奥就是香奈儿,都属於国际大品牌。
    江夜听完,笑了笑开口:“先等等,让子弹飞一会儿。”
    “现在签,是这个价,等这场演唱会结束之后……”
    霍太听懂了。
    她看著镜子里江夜的脸,忽然想起许崧在录音棚里说的那句话。
    “往华语乐坛扔一颗飞弹。”
    这颗飞弹还没落地。
    落地之后的衝击波,才是真正开始谈价钱的时候。
    “行,听你的。”
    她又看了眼镜子里的江夜,忍不住在心里又按了一个赞。
    真他妈帅。
    不是她说的,是脑子里自动蹦出来的。
    “对了。”霍太忽然想起来,“今晚有几个明星嘉宾来看演唱会。”
    江夜从镜子里抬眼看她。
    “邓梓棋,特地从港岛飞过来的。”
    江夜笑了一下。
    他知道。
    前几天邓梓棋给他打过电话,说南京站她腾不出时间,深城这一场一定到,说“我倒要看看你被歌迷抢麦是什么样子”。
    抢麦?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嘴角的弧度变得有点不一样。
    “她要是知道我唱那么多新歌……”江夜带著恶趣味的笑容:“会是什么反应呢?”
    霍太也笑了:“嘖……那表情想必很精彩吧。”
    化妆师小姑娘听著两人的对话,心里好奇得不行。
    新歌?
    他真的要唱新歌?
    还很多首?
    她想起前几天网上那个离谱的热搜……该不会是真的?
    不可能吧……
    但看著江夜自信从容的表情,她又觉得……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