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从瓦伦丁家离开后,直接回到海神教会。
    迪恩叫他过去,他只是翘班而已,並非下班。
    看著迪恩与他同样经歷了前不久的战斗,迪恩却能安心享受假期,可他却还要四处奔波,心里的不平衡便越发的重了。
    迪恩的工作状態他自然是羡慕的,但想到自己的领导,內森队长都已经回到工作岗位,他也不敢表现出消极的工作態度。
    他现在没有多余想法,只想著能早日达到环世之洋序列二。
    甚至是序列三,成为真正的大人物。
    最少,也要在渊眼所里掌握一定的话语权。
    他现在只是平平无奇的一阶序列者而已,手下管著一批骑士,没事巡逻一下港口,抓捕並处决一些罪犯。
    在城市居民眼中,他已是顶天的大人物,但在海神教会內部,他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虽然和迪恩同阶,但迪恩上面可没几个领导,他上面的领导们,黑压压一片,能將他堵得水泄不通。
    我终究只是没什么天赋的人罢了...
    卡尔维持著那副阴沉狠辣的表情,心里却不得不认清自己的定位。
    他成为序列一的时间,比迪恩加入海神教会还要长。
    但迪恩却已经快要序列二了,而他自己还在序列一挣扎徘徊,看不到序列二的影子。
    他知道靠自己已经无望序列二,也只能將希望放在迪恩身上。
    他相信迪恩之前同意他的请求,主教大人再找迪恩时,迪恩会带上他一起。
    只是不知道,主教大人何时才会回来。
    卡尔不由心生憧憬,以主教大人的位格,只要指缝里漏点资源出来,他的前路就会被铺平。
    迪恩是怎么勾搭上主教大人的呢...
    卡尔百思不得其解,阴沉著脸,快步走进自己的休息室。
    迪恩请求的事不少,他需要挨个去办。
    达西·瓦伦丁的事需要知会內森队长一声,这事一会再说。
    闭目沉思片刻,卡尔取出虹羽笺,开始书写。
    “怀亚特队长,今日我得到消息,我们与艾尔德雷德伯爵之间的默契恐生变故。
    您是知道的,波纹殿高级传令官,迪恩·范,是我的朋友,这桩生意是他在其中周旋,最后落在渊眼所手中。
    今日迪恩叫我去他家里,与我说起此事。
    艾尔德雷德伯爵找到他,希望减少属於我们的份额,重新商议分配问题。
    迪恩因此与艾尔德雷德伯爵產生爭执,並对此大发雷霆。
    艾尔德雷德伯爵受限於自身眼界,不知晓渊眼所在其中付出的努力与代价。
    他更不知道全靠我们日夜不停地战斗,他才能享受奢侈的生活。
    他自大的以为,这一切不过是海神教会搜刮钱財的藉口,而波涛汹涌的大海,永远都是那么的风平浪静。
    艾尔德雷德伯爵甚至单方面撕毁与迪恩之间的契约,这一切都证实了,他正在质疑我们的能力。
    迪恩向我请求,希望渊眼所可以让艾尔德雷德伯爵明白,大海上,究竟是谁在保护他们的利益不受侵犯,究竟是谁,让他们能心安理得地攫取来自海洋的財富。
    如果艾尔德雷德伯爵的船队能损失过半,我想,他就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並为他狂妄的態度付出代价。
    另外,我会扣下他在港口的剩余船只,这些都会成为渊眼所的资源。
    期待您的消息,怀亚特队长。”
    卡尔仔细阅读著自己的措辞,想要袭击伯爵远在海洋上的船队,只能请其他同事帮忙。
    海洋不比陆地,琉刻西亚市海神教会虽是抵御海洋环保组织的最前线,但就海洋而言,这反而是大后方。
    能在海上活动的同事们,每一个都不是他能指使的,但他相信,怀亚特队长对於送上门的合理请求,会妥善处理。
    卡尔撕下虹羽笺,轻轻一拋,一道七彩流光顿时消失不见,飞向漆黑深邃的海洋深处。
    静坐片刻,卡尔揉揉眉心,看了眼窗外深沉的夜色,他起身往外走去。
    內森队长和他不一样,內森队长有自己的办公室,而他只有休息室。
    然而就算这样,內森队长的办公室比起迪恩与西婭二人,其位置、大小、装修,也多有不如。
    只走不远,卡尔来到同属一楼的领导专属区,敲响內森队长房门。
    “砰砰砰...”
    过了半晌,屋內毫无动静,卡尔盯著房门看了许久,转身离去。
    据他所知,內森队长今天没有巡逻任务,只有值班任务。
    以他对內森队长的了解,內森队长这时应该守在办公室才对。
    卡尔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雷法尔女士的身影,他猜测內森队长此时有很大概率,正在坎贝尔帝国法律学院鬼鬼祟祟。
    既然如此,他决定先自己带人引达西·瓦伦丁进入训练营,事后再向內森队长报备。
    虹羽笺跨越空间,精准地送进远离琉刻西亚市的目標手中。
    相隔陆地不知多远距离,一处鱼龙混杂的广阔岛屿之上,昏黄的光亮照彻岛屿的一圈边缘。
    越往岛屿深处,则越是昏暗无光。
    木板胡乱搭建的简易通道,从海里一直延伸到岛屿地面,四处都瀰漫著刺鼻的腥臭味。
    货物杂乱堆砌著,偶尔还会路过一队被铁链锁著脖颈的队伍,各个光著上身,蓬头垢面,身上满是被鞭打的痕跡。
    稍有反抗,就是一顿狠抽。
    路过的行人早已对此见怪不怪,甚至都懒得多看一眼。
    不过是些输掉战爭的海盗罢了,过不久这些人就会出现在另外的船上。
    地面坑洼泥泞,没有一条像样的道路,无数人在泥地里前行,好似早就习惯这恶劣原始的环境。
    离海岸不远的一处酒馆內,一群人正肆意討论著,言辞粗鄙,动作更是不堪入目。
    特殊工作者们往来其中,带走一位位客人。
    一道七彩流光剎那间在一人面前突兀浮现,其尾羽闪动两下后消失不见。
    酒馆內最里面的一张桌子上,一个精瘦男人正戴著三角帽,其上插著几根漂亮的羽毛。
    穿深蓝色船长外套,里配白色亚麻衬衫,下身高腰长裤。
    过宽的皮质腰带上掛满装饰,隨著动作,叮叮鐺鐺响个不停。
    十根手指上戴满戒指,五顏六色的宝石流光溢彩。
    皮靴光亮如新,细看上面还有水渍。
    右眼被黑色眼罩遮挡,脸上有一条极其显眼的伤疤,贯通眼罩两端。
    他见有人传信给他,隨手拉开眼罩,横穿整个脸颊的伤痕顿时空出好大一片,边缘处还有没贴紧实的位置,已经起了毛边。
    同桌其余五人见状,自觉调整位置,將其遮挡起来。
    几人穿著相差不大,除了没有三角帽,没有满手戒指,没有贴在脸上的疤痕,没有腰间浮夸的装饰。
    怀亚特细细看完传信,对信中內容已有清晰了解。
    他凶狠的表情慢慢走样,嘴角从向下弯曲,开始缓缓上翘。
    “嘿嘿嘿...”
    他低沉的怪笑起来,眼中渐渐被兴奋填满。
    他兀地起身,嚇了身旁几人一跳。
    怀亚特动作停顿片刻,仔细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
    他抓起桌上酒杯,大口大口灌进嘴中,凭藉强悍的身体素质硬打出一个响彻酒馆的酒嗝。
    “嗝...”
    声音绵延悠长。
    酒馆內上百人都被这不同寻常的动静吸引,见到里桌的几人后,都不约而同地挪开目光。
    谁不知道,这是大势力的黑手套,只有他们自己,还在扮演著海盗角色。
    怀亚特一脚踢倒椅子,猛地摔碎酒杯,“砰”地一声炸响后,他大声宣布道:“兄弟们,跟我走,我们去干票大的!
    狗日的伯爵敢动我的人,他完了,我说的!”
    他在“伯爵”二字上加了重音,希望能看见別人敬畏与惊嘆的目光。
    一道慵懒且无奈的声音附和道:“是,队长。”
    怀亚特一巴掌抽在那人后脑勺:“叫我船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