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敲了会门,很快,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在门內响起:“是谢尔比先生吗?”
    迪恩隔著门回了一句“是我”,然后门就打开了。
    迪恩先往屋內看了一眼,见屋內昏暗无光,並没有其他人的身影,便彻底放下心来。
    学者看见门外的谢尔比先生,明显鬆了口气,但见到谢尔比先生身后还站著一人,又明显惊慌了一瞬间。
    妮可好像忽然恢復了伯爵千金的气场,只是衝著学者微微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倒是与一旁的迪恩有些相像。
    迪恩率先进入门內,但看著学者在前引路的身影,这间看似普通的房子,可能另有乾坤,因为学者正引著他们往地下室走去。
    学者家连一盏用来照明的灯都没有,但学者对自己家的环境极其熟悉,摸著黑就带领二人往前走著。
    “谢尔比先生,您能来真是太好了,我在家等的这段时间,真害怕您就不过来了。”
    迪恩维持著冷冰冰的態度,没什么感情的回应著:“你知道的,你的报酬需要让我满意,这是我们提前说好的。
    我想你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处境更加恶劣,你说是吗?”
    学者在前引路,小心地回道:“谢尔比先生,您放心,说好的报酬一定会令您满意。”
    迪恩回应道:“但愿如此。”
    一次交易吃人两次,真好。
    通往地下室的路颇长,迪恩逐渐改变了对学者的看法。
    看来他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莽撞的在自己家中就开始进行禁忌研究。
    这个世界总有一些聪明人能够从自然现象中窥见事情运转的本质,但怪也怪在他们足够聪明,聪明到想要探究真理。
    然而真理往往被掌握在少数人手中,而且在这个世界上,某些真理不被允许凡人触碰。
    神明就是阻碍人类进步的毒瘤,迪恩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三人持续往地下深处走著,两侧的石壁上渐渐渗出了水珠,越来越阴冷的感觉袭上几人皮肤。
    迪恩的身体素质强大,自然不怕区区阴冷,但学者跟妮可都是普通人,尤其妮可还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她这时已经忍不住抱住肩膀瑟瑟发抖。
    不过迪恩可不管这些,区区阴冷,难受是难受了些,但肯定不会死人。
    再继续往下,按照迪恩的估算,几人往下最少有个三十米左右。
    石壁两侧开始出现光热矿石,为三人提供了光和热。
    妮可长舒口气,她有太多话想说,却记住了谢尔比先生三番五次的叮嘱,也就不敢吱声,只是越发的靠近谢尔比先生。
    迪恩一直感觉到自己衣服下摆被人拽著,但他並不在意。
    通道的尽头有一扇铁铸大门,只有一人来高,一人来宽。
    见状,迪恩心里涌出些许不安,这人给他开门之前,在哪?
    他冷声问道:“你刚才就在这扇门里面吗?”
    学者微微一愣,很快回道:“是的,谢尔比先生,刚刚我就在门內。”
    说谎!
    迪恩停住脚步,学者一个年迈的老人,加上这里离地面最少三十米远,没道理学者能听见他的敲门声。
    而且从他敲门到开门,並不足以学者走完全程。
    出问题了,他暗道一声,迅速拉过妮可的胳膊:“出事了,快走。”
    妮可“啊”的惊呼出声,根本没理解谢尔比先生的意思。
    迪恩也不解释,不由分说地拽著妮可就往楼上飞奔而去。
    学者这时完全愣在原地,没有阻止,也没有诧异,甚至连身都未转,只保持开锁的姿势。
    未等迪恩跑出几步,前方“轰”的一声坍塌下来,碎石块完全將向上的通道掩埋。
    迪恩目光陡然锐利起来,情况看起来比自己想的还严重。
    又是一声巨响,身后的铁门像被人一脚踢开,学者甚至被擦了边,半边身子顿时血肉模糊起来。
    但就算如此,他也一声都没吭,像是一个毫无知觉的木偶,整个人瘫倒在一边。
    迪恩瞬间瞭然,学者被控制了,这是一场钓鱼。
    自己被钓了!
    他突然十分后悔,不该带著妮可这么个拖油瓶一起,狭窄的通道內,实在没有太多周旋空间。
    迪恩背对著碎石堆,低声说道:“你就呆在这,哪也不要去。
    不要乱跑,不要喊叫。
    如果我死了,你自然跑不了,如果我没死,你也不用跑,知道吗?”
    妮可被接二连三的巨响惊得彻底呆住,迪恩在她脸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她才回过神来。
    “啊,谢尔比先生,我们怎么办?”
    迪恩鬆开拽著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说道:“找一个结实的缝隙钻进去,然后向你的神明为我祈祷。”
    说罢,他衝著铁门內出现的三道身影走去。
    灰尘太大,他眯著眼睛往铁门的方向看去。
    这时他已经不敢拿出全是之眼佩戴,那实在太消耗他的力量。
    这时他还没有分析出具体的情况,不敢轻举妄动。
    “呵,一只小老鼠,就是你对发电机感兴趣吗,谢尔比先生?”
    一道轻蔑带著戏謔的嗓音在灰尘中响起,这声音让迪恩感觉对方確实如他话中所说,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人物。
    “这是你们预谋好的?”
    迪恩这样问著,但他並不觉得这是冲自己来的。
    他只是今天,不,是昨天,才临时起意,做了如此装扮,用了如此身份。
    並在聚会上发现了发电机的踪跡,然后他才起了兴趣。
    他最初的目的並不包括发电机,而且他此前也不认识学者这个人。
    那么事情就很清晰了,对方在无差別钓鱼,而自己正好倒霉被钓到了而已。
    仍是那个轻蔑的声音说道:“预谋?你也配?”
    待到灰尘散去,迪恩看清了对面三人的身形。
    其中两个高大壮硕的年轻男人站在最前,身上穿著与骑士类似的盔甲,只是顏色完全不同。
    盔甲呈青铜色泽,面部不再被完全遮挡,但也包裹住了大半颗头颅。
    盔甲上有极其明显的雷霆纹路,像是真的有雷电在上面游走。
    迪恩眼神瞬间变化,他认识这套盔甲,这是骑士的进阶。
    而且看其纹饰,这是来自雷霆教会的骑士,那么事情就没有办法善了了。
    对於雷霆教会来说,没有什么是比凡人触碰雷电,更能打破他们的原则了。
    越过两名青铜骑士,迪恩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竟然是雷法尔女士。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明白过来,这也正常。
    雷法尔女士是正义序列,而正义序列归属雷霆教会掌控。
    眼前三人的配置让他更加確认自己的猜测,自己就是被钓的那条鱼。
    雷霆教会並不关心钓到了谁,只要能钓到人,就是他们无可爭议的业绩。
    迪恩开始施展能力,淡淡的雾气开始瀰漫,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微风开始在坍塌的通道內涌动,使雾气更快的扩散到整个通道之內。
    迪恩此举,迷惑敌人的目的要更多一些。
    所有序列者在一阶的时候普遍都没有什么攻击能力,功能性要远大於攻击性。
    另外一名骑士沉稳许多,他没有出言嘲讽,只是平静说道:“天穹序列者,一阶。”
    轻蔑的声音再次响起:“可是我听说他手里有一柄深渊匕首,看来他的身份比我们认为的还要复杂。”
    隨后他又嗤笑一声:“不过这是好事,不是吗?
    如果敌人太过脆弱,或者只是自以为能窥探神明伟力的蠢货,我还没有兴趣跑这一趟。”
    雷法尔女士这时却提醒道:“他身边还有一个普通人,这里太过狭小,我们注意不要伤到她。”
    其中一名骑士点了下头,好像是同意了这件事。
    另一人则不屑道:“和这种狂悖之徒走在一起,能是什么好人?
    就算是普通人,她也触碰了神明的禁忌。
    凡对神明不敬者,必须处以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