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陶望著这遮空蔽日的刀芒,心底升起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慌忙向旁躲闪,可短短一瞬的迟滯,已然错失最佳时机。
    “轰——”
    伴隨著空气被轰爆的巨响,九龙子中能够阻挡恶意攻击的防护型法器螭吻珠轰然破碎。
    但王启的刀芒並没有因此停滯,而是继续轰向苑陶。
    於是,苑陶身上的另一件防护法器被激发,然后被那道刀芒击碎。
    另一件防护法器再次被激发,然后再次被那道刀芒击碎……
    隨著五件防护法器的破碎,
    王启的刀芒终於势如破竹地轰在苑陶身上。最后关头苑陶还是避开了身体要害,月牙似的刀气的锋锐边缘依旧扫中他的左腿,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巨大的响声,惊动了整片山林。
    林间鸟雀受惊,也因响动扑棱著翅膀四散飞离了巢穴。
    “林子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太爷爷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感受到晃动的陆玲瓏连忙稳住身子。
    身旁的枳瑾花同样满心不解,却无人能解答二人的疑惑。
    林间战场,苑陶的左腿已被刀气斩伤。
    关键是这还没完!
    伴隨剧痛而来的,是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意,从他的断脚处逐渐瀰漫到全身。
    如果只是疼痛,经歷过各种场面的苑陶还没放在眼里,可那股彻骨的寒意却完全不同。
    寒意浸满了苑陶身体,让他心底生出莫大恐慌。
    就在这时,陆瑾陡然闪至苑陶身前。
    苑陶见状瞳孔骤缩,再不敢与陆瑾缠斗,当即催动九龙子载起自己,转身就要遁入密林逃命。
    “想走?”
    王启眼神一冷,脚下发力瞬间追上,右臂蓄力,两道厚重刀芒凌空斩落,逼得苑陶与憨蛋儿都不敢硬接,纷纷朝著一旁狼狈闪避。
    可闪避终究慢了半分。
    “噗——!”
    苑陶张口喷出一大口血沫,整个人像断线的破麻袋一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粗壮大树之上。
    王启心知这般毫无节制催动真气,会不断透支自身,不敢拖延,双手握刀接连劈出。
    “呜哇!”
    苑陶发出一声悽厉惨叫,大片血雾从身前炸开。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凌厉刀芒直接贯穿了他乾瘦的胸膛。
    鲜血顺著狰狞的伤口疯狂涌出,浸透衣袖与手臂。苑陶圆睁双眼,嘴角不断溢出血丝,双手徒劳地想去捂住伤口,但最终也只能像身边漂浮的七颗九龙子一样无力地坠向地面。
    “啪嗒——”
    七颗棕色的珠子掉落在地。
    “扑通——”
    苑陶彻底倒地,没了声息。
    王启俯身將掉落的九龙子一一捡起,心中暗忖:这法器威力不俗,构思也颇为巧妙,带回去日后自有用处。
    陆瑾迈开脚步,走到苑陶的尸体身边,望著对方死不瞑目的模样,神色平静。
    一旁的憨蛋儿眼见著苑陶倒下,顿时瞪大了眼睛,愤怒地从兜里掏出一把五顏六色的塑料水枪,瞄准王启连连扣动扳机。
    “咻咻咻——”
    一颗颗水弹携著呼啸的破空声袭向王启。
    王启隨手挥刀挡飞一枚枚水弹,眼中掠过一丝诧异:“水枪?”
    憨蛋儿似是没看懂眼前状况,满脸茫然,再次扣动扳机。
    密集的水弹接踵而至,王启嘴角抽了抽,一边不断挥刀击碎水弹,一边缓步向对方走去。与此同时,水弹的余波向著四面八方溅射,在场的眾人连忙躲避。
    陆瑾闪身避过一颗水弹,望著身边被水弹贯穿的树木暗自心惊。
    能將玩具一般的塑料水枪练出如此威力,这憨大个必定是个天赋极高的炼器天才。
    难怪苑陶身上有这么多防护法器……
    现在想来,应该都是这个憨大个为他炼製的!
    想到这里,陆瑾当即喊道:“王小子,別伤他性命。”
    “陆老放心,我明白。”
    王启一边拍散著来袭的水弹,一边应声作答,动作未停。
    他早就知道,这憨大个脑袋有问题,应该是个心智如孩童的痴儿。
    並非穷凶极恶之辈,本就无意伤其性命。
    见王启顶著水弹步步逼近,水枪难以奏效,憨蛋儿顿时有些急躁起来,连忙扔掉手中的水枪,从胸前的背包里掏出一柄木锤,狠狠砸向王启。
    “嘭——”
    木锤砸在王启身上的护体罡气上,澎湃的力量將空气锤爆,盪起圆环状的气流。
    见攻击得手,憨蛋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但下一秒,王启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臂,右手並指如刀,闪电般向下一挥。
    “嘭——”
    又是一声闷响。
    剧痛从脑袋上瞬间袭来,憨蛋儿两眼一翻,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向后栽倒,当场昏迷过去。
    ……
    此时聂风与高寧的战局已然白热化。十二劳情阵的灰色雾气尽数匯聚在高寧周身,万千情绪丝线缠绕而出,疯狂袭向聂风,意图搅乱其心智。
    “区区邪术,乱不了我心神!”
    聂风低喝,冰心诀全力运转,他手握雪饮刀,使出傲寒六决后,森白刀身寒芒流转,周身覆上一层淡蓝色寒雾,刺骨寒意瀰漫四周。那些无形情绪丝线一触寒气,便寸寸消融。外泄刀气將飘来的迷魂花粉尽数冻成冰粒,簌簌落地。
    高寧心中惊骇万分,纵横异人界多年,十二劳情阵从未如此受挫。被逼入绝境,他狠下心燃烧自身精血和修为,將阵法推至巔峰,所有负面情绪凝於一点,专攻聂风心灵的薄弱之处。
    海量狂躁、暴戾的情绪疯狂衝击,终於在聂风的心防上撕开一道细微裂痕。
    “吼——!!”
    聂风双目瞬间赤红,彻底陷入狂暴状態。雪饮刀高高扬起,刀芒暴涨数十倍,一道长达四十余米的白色巨型刀气横空劈斩而下。
    轰隆——!!
    巨响震彻龙虎山。刀气所过之处,参天大树如同草秆般接连断裂,断口平整光滑,成片林木轰然倾倒,木屑枝叶漫天飞舞。地面被刀气余波犁出一道深长沟壑,狂暴风压逼得远处的苑陶连连后退。
    高寧早已透支,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刀毫无抵挡之力,被刀气余波狠狠击中,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浑身骨骼碎裂,奄奄一息。笼罩全场的十二劳情阵,也隨之彻底溃散。
    数息过后,聂风胸中戾气缓缓平復,冰心诀再度流转,赤红双眼恢復清明。他看向倒地的高寧,手腕轻抖,刀光一闪。
    雷烟炮高寧,陨落当场。
    附近的战斗声势浩大,竇梅瞥见接连几大同伙的惨死,嚇得魂不附体。
    急忙催动全身炁力,化作漫天粉色毒雾席捲而出。这穿肠毒花粉最是消磨意志、瓦解战意,雾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染上慵懒软弱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