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吒心神一沉,原著异形才登场的楚轩,竟早早混入生化危机副本、抢先坐稳了队长之位。
    听得楚轩发话,刚刚还侃侃而谈的染髮青年猛地愣住了。
    他一跃而起,然后双脚一併,向楚轩敬了一个军礼道:“大校!程啸到达指定地点,请求下一步行动计划。”
    郑吒已经感到更不好了。
    楚轩同样离开休眠舱,站直身体,回了一礼道:“稍息,这里不是军营,也不是现实世界……我们现在只是一同面对恐怖片的队友,没有军职可言。”
    程啸闻言嘿嘿一笑,立刻放鬆下来,恢復了刚刚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郑吒暗自思索:想要从楚轩手中爭夺小队主导权难度极大,必须先摸清上一轮副本全貌。他转头看向张杰,开门见山:“上一场生化危机什么难度?最终存活几人?我以此判断本次异形副本危险係数。”
    和李帅西拉扯打闹的张杰先是一顿,然后才表情无奈地回答道:“上一场恐怖片是【生化危机一】,七人难度,存活四人……”
    线索瞬间串联大半。
    程啸的出现,极大概率意味著楚轩已经成功向现实世界传达了信息。
    毕竟,现实世界的军方,只有接收到了楚轩的指令,才会让特种兵整日待在电脑前等待邀请!
    然而……几个资深者,却对程啸与楚轩相识,乃至程啸的身份,都十分意外。
    这意味著,楚轩並未如原著中那般,告知队友们有关军方会给予支援的情报。
    一定有什么关节出了意外。
    郑吒隱约猜到:原本本该存活的詹嵐或者李萧逸,大概率在上一轮迴归主神空间时被楚轩算计,不明不白地成为楚轩的信使,耗费支线剧情与奖励点数,暂时回归了现实世界。
    然后……
    死在了现实世界。
    世界线彻底偏转,脱离原著轨跡的全新主神轮迴生涯,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
    王启等人在聊天群里听完他描述的错乱剧情,全都沉默了,群友只能为他默哀,祝他好运,给他加油。
    然后郑吒只好开始了跟原著截然不同的主神空间生活。
    ……
    ——
    一道模糊扭曲的空间涟漪骤然在黄沙上空绽开,空间缝隙轻轻震颤,一道身影自虚无踏空落地,正是王启。
    方才他才在诸天聊天群里谢过韩非,拿到穿越权限,可以来到秦时明月世界。
    意识里还残留著对方的话音,脚下黄沙已然碾过鞋边。
    不过转瞬,他彻底脱离原本世界,立身七雄战乱的大地。
    抬眼四望,漫天黄沙被呼啸长风卷得铺天盖地。
    远处地平线灰濛濛一片,看不见路標,更不存在现代导航。
    先秦乱世行路,全靠辨星望山、辨认风向,半点马虎不得。
    王启稍作凝神,目光锁定远方一道连绵山樑作为恆定参照物。
    心中迅速定下路线。
    先循著山樑方位走入就近诸侯国,寻驛道关卡缴纳过路费。
    踏上官方官道,便能一路顺畅通达目的地。
    他迈步走到地面布满深浅交错车辙的土路前,左右扫了一眼。
    右侧路面碾痕密集、新旧交织,明显是商旅行人常走的主干道。
    当即选定这个方向。
    徒步赶路?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王启直接pass。
    这漫漫荒原一望无垠,全靠双脚不知要走到猴年马月。
    骑马更是不行。
    一来手边无马,二来自己也不会骑。顛簸跋涉反倒拖累行程。
    王启单手凌空一扬,沟通聊天群储物空间。
    机械低鸣闪过,一台山地越野车稳稳落在黄沙上,轮胎捲起一圈尘土。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单掌搭住冰凉方向盘,拧动钥匙。
    “嗡——轰!”
    引擎粗暴咆哮,驱动瞬间爆发出强劲推力,车身猛地窜出。
    以王启如今早已超脱凡俗的修为,五感、神经反应速度早已突破凡人极限。
    脚下油门轻踩,车速直接拉满。
    茫茫无人荒原,瞬间成了他专属的荒野赛道。
    轰鸣的引擎声在旷野间反覆迴荡。
    车轮高速摩擦地面,溅起大片碎石黄土。
    车辆一路裹挟尘土星火,电光般掠过长道。
    ……
    越野车疾驰不停,王启斜靠在驾驶座。
    他从路边荒草丛隨手拔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角。
    他百无聊赖地望著前路无尽黄沙。
    起初刚抵达新世界时的肆意昂扬、满心新奇,
    隨著一成不变的荒芜旷野不断向后倒退,慢慢被消磨殆尽。
    他眼底的神采一点点归於麻木。
    再壮阔辽阔的风景,看久了也会审美疲乏。
    更何况沿途所见,鲜有盛景,满眼皆是战乱留下的满目疮痍。
    路旁一间破败土坯小屋闯入视野。
    土墙开裂,屋顶漏风,门前佝僂著一位风烛残年的老者。
    家中儿孙尽数被征去沙场,早已埋骨荒野。
    如今家里就只剩下这么一个行將就木的老者和一间小破屋。
    这样的家已经不能称之为家了,甚至对於这个老者而言,活著都是煎熬。
    乱世人命贱如草芥,说的便是这样的时代。
    眼前一幕,便是这句话最刺骨的写照。
    王启眼神微微暗淡,抬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个粗布包裹。
    车窗降下了半截,他隨手將包裹放在老者屋前。
    没有继续攀谈、没有驻足停留。
    脚下油门再度加重,越野车轰鸣著径直远去。
    不多时,钢铁车身的轮廓彻底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清风卷过路边尘土,吹开粗布包裹的边角。
    內里十几块压缩乾粮、金属罐头静静铺陈,足够老者支撑许久。
    ……
    王启一路驱车穿梭乡野村落,沿途逢人便轻声打探时局、城邑方位。
    几番辗转,王启终於踏入赵国境內一座小城。
    心念一动,山地越野车流光一闪,收回聊天群储物空间。
    小城古朴,周遭是古朴厚重的先秦市井。
    街上只有寥寥几人游荡,街道两边的小摊显得格外冷清,没多少人光顾,售卖的都是粗陶、麻布、廉价铜饰等寻常小物。毫无烟火热闹之气。
    王启走在清冷的街道上。
    这是一个七国相爭、战乱四起、民不聊生的乱世。
    整条街道,处处透著压抑萧条。
    沿路閒谈打探,王启理清当下时间。
    秦王政六年,公元前 241年。
    嬴政登基六年,朝政大权全握在吕不韦手中,长安君成蟜尚未叛乱,秦时诸多主线剧情,如今全都未曾拉开序幕。
    他心中瞭然,难怪韩非长久滯留异界,没有归韩。
    秦王政八年韩王安方才即位,天行九歌的故事线尚且遥遥无期;嬴政亲政、嫪毐之乱的秦王政九年,更是远在数年之后。
    眼下这片大地,正处於风暴来临前沉闷压抑的过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