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我憋得受不了了,你就帮我一次吧!”
    “说好了,只帮你这一次!嫂嫂对你这么好,以后知道该怎么对嫂嫂了么?”
    “以后我什么都听嫂嫂的!快,嫂嫂快帮我,我等不及了!”
    “无尤真乖!”
    裴时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就当她准备再说些什么时候,忽然被一阵晃动从睡梦中惊醒了。
    丫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少夫人,我们到了!”
    裴时鳶:“……”
    哦!
    是梦啊!
    在梦里面,陆无尤拼了命想要实现十二狱宿的夙愿,却处处碰壁。
    逼不得已,终於找到自己求助。
    可……为什么台词这么羞耻?
    裴时鳶揉了揉眉头,好久都没缓过来。
    丫鬟怯生生地问道:“少夫人,我是不是打扰你的美梦了?”
    “没事!”
    裴时鳶摆了摆手,面色冷淡地下了马车。
    在她面前,坐落著一座奢华的府邸。
    大门上的牌匾上,镶著纯金的两个大字:裴府!
    回家了!
    说起来也是笑人,自己嫁入瑛国府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回娘家。
    她轻吁了一口气,大踏步走向大门:“爹!我回来了!”
    “哎呦!我的乖女儿!”
    裴震抚著鬍鬚,龙行虎步地迎了上来,脸上的笑容充满著慈祥:“快让爹看看!还是那么漂亮,就是脸蛋清减了些,趁著这段时间在家住,爹请几个大厨,好好给你补补。”
    裴时鳶淡淡一笑:“不必了,我在洛津有住处。”
    裴震笑容一滯,没想到她居然一点面子也不给。
    他看著自己女儿,在公府生活多年,她早已褪去了黑道大小姐的娇蛮,身上多出了豪门媳妇的高贵与矜持。
    这种姿態,让裴震心中五味杂陈。
    却也很快恢復笑容:“也是!家里来来往往客人多,在外面住也能清净一些。快进来吧,大家都等著你呢!”
    “嗯!”
    裴时鳶淡淡一笑,便与裴震並肩朝正堂走去。
    门前早已驻足等待的一眾青衣高手见到她,纷纷躬身行礼:“少夫人!”
    声如洪钟。
    是少夫人。
    而非大小姐。
    他们就是瑛国府早年间派到裴家的高手,都曾是军中一把好手,裴震也正是靠著他们,在短短数年的时间,把千帆会变成漕运第一大帮派。
    裴震面色微僵,原以为这些人在千帆会多年富贵,心里多少会向著自己一点,没想到……
    他深知这是裴时鳶给他的下马威,却不得不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裴时鳶冲他们微微点头:“看来在外多年,你们並没有忘记军人的身份,明日你们还有十位同袍要来,让他们帮你们试试身体生锈了没有!”
    “是!”
    “时鳶,说正事吧,请!”
    裴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裴时鳶微微点头:“爹,您也请!”
    说著,两人便一起进了正堂。
    刚进门,她就看到了手足无措的裴时萝。
    她嘴角露出戏謔的笑容:“时萝,你怎么魂不守舍的?昨晚没睡好么?”
    “我……”
    裴时萝本来没有那么慌的,可看到那些平时雷厉风行的高手,刚才居然对裴时鳶那么服帖,她就忍不住一阵犯嘀咕。
    一旁。
    面容姣美的妇人忍不住训斥:“你怎么回事,见到姐姐也不问好?”
    妇人名叫殷诗,是裴时萝的母亲,也是如今裴家的当家主母。
    “姐姐,你终於回来了,我好想你!”
    裴时萝有些不情愿,却也只能服软。
    之前在瑛国府发生的事情裴震已经知道了,当场就断定陆无尤揍她根本不是被激怒,而是帮裴时鳶出气。
    也就是说,陆无尤跟裴时鳶关係很好。
    换句话说,可能裴时鳶才是距离那个秘密最近的人。
    反正她是不能再冲裴时鳶耍横了。
    至少在裴震面前不能。
    “呵……”
    裴时鳶淡笑一声,没想到才刚过几天,自己的好妹妹態度转变就这么大。
    说起来,自己可以不生闷气,全都是陆无尤的功劳。
    当年朝廷布阵抽取十二狱宿身上的源质,裴震靠著瑛国府的关係,修为也提升了一大截,自然也成了源质反噬的受害者。
    可以说,陆无尤就是帮他续命的良药。
    但药方,只有自己能开出来。
    虽然裴时鳶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开出来,但局面明显是对自己有利的。
    她款款坐下,完全无视了裴时萝母女,平静地看著裴震:“爹!您的消息灵通,应该知道陆无尤意味著什么。现在父亲的意思是,在不干涉陆无尤职务的情况下,儘量与他保持好关係。
    情况您也看到了,这个任务只有我能胜任。
    事情不需要您费心,但我需要保证,陆无尤在需要我帮助的时候,我能最大程度调用洛津一切能用得到的资源。”
    “看你这话说的!”
    裴震抚须笑道:“你是我女儿,本就是裴家產业的主人,这种小事还用说么?”
    裴时鳶微微点头,心里却知道,裴震绝对不可能允许嫁出去的女儿染指家里的权力,自己想要掌控那些產业,怕是还要费不少功夫。
    裴时萝看了看面色不愉的母亲,又看了看相谈甚欢的父女俩,心中却忍不住腹誹。
    还陆无尤的职务呢?
    他马上就当不成巡检了知道不?
    一个骚寡妇!
    一个暴力狂!
    就你们还想拿捏我爹,抢我家的家產?
    我呸!
    就在这时。
    一道人影急匆匆地跑到了门口:“掌门!有情况!”
    裴震眉头一皱:“没见我正陪女儿呢?有什么情况下去再说。”
    那人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是关於陆无尤的事情。”
    “嗯?”
    裴震跟裴时鳶对视了一眼,见对方点头才沉声道:“说!”
    那人深吸一口气:“陆无尤在同福驛站,以投毒为名,把方恆擒到了衙门,一炷香之后衙门捕快倾巢而出,看调查走访的人家,应该是跟这几年的连环杀人案有关。”
    “什么!?”
    裴时鳶愣了一下,赴任第一天就破了这么大一个案子?
    是谁在帮他?
    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他……还需要我么?
    “什么!?”
    裴时萝脑袋里面嗡的一下。
    方恆被逮了?
    而且是下毒被抓现行?
    他……会供出我么?
    只是一瞬间,在场的眾人脑海里都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如今盯著陆无尤的眼睛不知道有多少,都当他是孑然一身的小伙子,等著他被逼出底牌。
    结果人刚到洛津县,就搞出了这么大动静。
    连环杀人案!?
    这可是洛津县悬而未决多年的大案。
    就连陈馗那样的人,都多次向朝廷抽调人手协助调查。
    结果,这就被陆无尤轻易破了。
    说他背后没人,鬼信啊!
    裴震眼睛微眯,上下打量著裴时鳶,开始重新考量“这个任务只有她能胜任”的真实性。若言过其实,让渡利益的事情,就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在他的注视下。
    裴时鳶诧异地挑了挑眉:“哦?隨便抓了一个小毛贼,居然跟连环杀人案有关係?”
    裴震瞳孔一缩,旋即好奇地问道:“时鳶,你说方恆是你的人抓的?”
    “不然呢?”
    裴时鳶淡淡一笑:“爹觉得是无尤自己品出的毒,还是狱宿余党猖狂到一日都不愿等的地步?”
    裴震陷入了迟疑:“这……”
    確实啊!
    这么多年了,都没有听过狱宿余党的消息。
    要么是真的没了。
    要么是蛰伏了起来。
    这个节骨眼,怎么可能轻易暴露。
    所以真是裴时鳶派人保护陆无尤,隨手解决的小毛贼,正好跟连环杀人案碰上了?
    裴时鳶站起身,微微一笑:“我那小表弟第一天出远门,就被歹人下了毒,我得去看看他受惊了没有。父亲还有事么,没有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没!”
    裴震收起心思,也跟著站了起来,拎起桌上的盒子:“是啊!那些歹人真不讲规矩,居然针对初出茅庐的小年轻,你可得好好安抚。这是为父给亲家子侄准备的见面礼,时鳶你帮忙转交一下。”
    裴时鳶掂量了一下盒子,嘴角露出意外深长的笑意:“好!”
    说罢。
    直接带著丫鬟出了门。
    踏过门槛之后,她脚步忽然顿了一下,转头看去:“对了爹,今天无尤第一次到洛津,我这个作为嫂嫂的,理应尽一下地主之谊。还请爹爹將听澜舫腾出来,免得別有用心之人接近他。”
    裴震面色微滯,却还是笑道:“好!”
    听到这话。
    殷诗顿时就忍不住了:“夫君!听澜舫可是……”
    “我们走吧!”
    裴时鳶理都没理,直接看向几位陆家的高手。
    “是!少夫人!”
    眾高手声音洪亮,震得殷诗面色一白,当即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裴时鳶微微一笑,直接带著眾高手离开了裴府。
    “夫君!”
    殷诗急了:“听澜舫可是我们千帆会接待贵客的地方,她隨便一句话就要清场,得耽误多少事情?还把不把你这个当爹的放在眼里了?”
    裴震笑著安慰:“不慌!为夫先去看看!”
    说罢拍了拍殷诗的手背,转身大踏步离开。
    殷诗噎得难受,忍不住瞪了一眼裴时萝:“这个时候都不说话?为娘怎么养出了你这么一个哑巴?”
    裴时萝打了一个哆嗦,猛地从出神中惊醒:“人呢!?娘,我爹和裴时鳶呢?”
    “都走了!”
    殷诗气得直揉太阳穴,自从从瑛国府回来,自己这女儿就经常跟嗑逍遥散嗑傻了一样,经常魂不守舍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精神被陆无尤打出问题了。
    她咬了咬牙,快步离开了房间:“我看看你爹干什么去了!”
    ……
    回到马车上。
    裴时鳶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现在的她,远没有刚才在裴震面前表现得那般泰然自若。
    狐假虎威只能迷惑住別人,她心里却清楚,陆无尤能立这样的功,跟自己一点关係都没有。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她现在必须是“陆无尤最信任的人”,不然绝对拿不回母亲的船行。
    昔年自己的母亲,虽算不得大家闺秀,却也绝非平民之女。那时的外公是远近闻名的木匠,尤其擅长造船,年轻的时候据说还给当时的工部尚书当过幕僚,给朝廷造出过好几艘大船,都成了下西洋的船队主舰。
    后来朝廷停了下西洋的计划,工部尚书也换人了,外公就回到了家乡,自己在民间开办了一家小船行,主要卖船给富贵人家。
    因为船只质量够硬,即便外公偏安一隅,从未想过扩张,也赚了很多人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閒的时候就变著花样哄独女开心。
    直到后来,外公忽发重病,母亲便接手船行,一边处理船行事务,一边照顾病重父亲。
    也就是这个时候,裴震在跟其他帮派火併的过程中受了重伤,顺著河流飘到了他们家的船边。接著就是说书人最喜欢的爱情故事,贤婿事事躬亲,帮妻子打理船行,为岳父尽孝送终。
    后来裴震凭藉妻子家的坚船东山再起,一跃成为江河上最大的帮派,甚至得到了朝中大人物的赏识,洗白成了一个民间商会。
    母亲去世时,裴震也彻底站稳了脚跟,丧礼办完还没几年,就把偷偷养在外面的外室和私生女接到了家里。
    原本史家的船行,也变成了裴家的船行。
    陆驍同意自己以未亡人的身份留在瑛国府,主要原因也是这个船行!
    拿到船行,就等於拿到重下西洋的主动权。
    即使不重下西洋,也能在东南海域占据一席之地,让自己在京都彻底站稳脚跟。
    “听澜舫!”
    裴时鳶自嘲一笑,这是母亲厌倦了帮派间的爭斗,只想经营一家酒楼清净清净,用自己亲手画的图纸建造出的船,结果她死后,居然还是被裴震拿来招待那些亡命徒和满身铜臭味的官商!
    听澜舫不好拿回来。
    所以在她的计划中很靠后。
    直到刚才她被迫狐假虎威,忽然蹦出了一个念头。
    既然要追求刺激,何不贯彻到底呢?
    反正以裴震多疑的性格,想让他相信自己的说法,就必须要经歷一次验证。
    既然这次验证不可避免。
    何不趁机把听澜舫要回来呢?
    所以现在,只剩下了一个问题!
    如何让裴震相信?
    裴时鳶心中隱隱有了答案。
    小野狗。
    自从你上次吸溜了嫂嫂,就经常盯著嫂嫂的脖颈和脸蛋看。
    今天,就再便宜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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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建议换书名,近期大家注意下。
    不过封面短时间不会换,认准封面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