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铁柱急忙从屋里出来:“福娃,你太客气了。”
    “自从那刘广志欠我们工钱不给,我们就憋著一口气了,这事能办好,还是借你的光、……”
    “话不能这么说。”
    陈岩摇摇头:“这次要不是你们带头,我一个人也办不成这事。”
    “以后养鸡场忙起来,还得找你帮忙搭把手,到时候可別推辞。”
    “没问题!”
    陈铁柱拍著胸脯:“你一句话,我隨叫隨到!”
    放下东西,陈岩又去了刘磊家。
    人都事分亲疏远近的。
    在村里,陈铁柱和刘磊两个,是跟陈岩关係最好的。
    那么自然是先来他们两家了。
    送完他们两家,陈岩又去了刘五福和刘红星等几家。
    来回几趟,鸡蛋送了不少。
    基本把左边鸡舍的洋鸡蛋都送完了。
    陈岩也没啥不捨得的。
    前世他不懂人情世故。
    现在他可不会那么蠢了。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
    不管在哪里,想要站稳脚跟,安稳发展,都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在农村里尤其是这样。
    ……
    雪彻底停了。
    村里就热闹起来了。
    家家户户都拿著扫帚、铁杴出来清雪。
    陈岩家也是这样。
    陈岩给各家送完,抓著老母鸡,挑著鸡蛋回来的时候,老两口正在院子里忙活著呢。
    陈大山正挥著大扫帚,一下一下地扫著院子里的雪。
    李秀兰拿著铁杴,在门口铲雪堆。
    “回来啦?”
    李秀兰抬头看他一眼:“都送到了?”
    “送到了。”
    陈岩把扁担靠在墙根,东西放到灶房。
    隨后就去仓房拿出另一把大扫帚,抡开膀子就干。
    他扫雪的法子跟村里的人不一样。
    是有独特章法的。
    先从院中间扫出一条道,再顺著道往两边扩。
    雪被推成堆,堆到院墙根下,整整齐齐。
    动作快,力气足,一扫帚下去能推开老远。
    李秀兰看得直咂嘴:“好傢伙,福娃这扫雪也有巧法子了?”
    陈大山也愣了愣:“谁知道他哪学来的?”
    自己忙活半天,还不如儿子这一会儿乾的呢。
    索性把大扫帚靠在墙边,自己蹲在堂屋门槛上,掏出菸袋锅点上,眯著眼看儿子扫雪。
    这娃是真不一样了啊。
    以前家里有点啥事,喊他好几次才肯干。
    现在呢?
    不用喊,自己抢著干,还干得这么利索。
    “要当爹了,就是不一样。”
    “你瞧瞧,这干活都不用人催的。”
    陈大山吐了口烟,小声对李秀兰说。
    李秀兰也笑:“那是,知道自己肩上担子重了。”
    陈大山闻言又嘿了一声:“要是蕊蕊回来,见到福娃这样,怕是都不敢认嘍。”
    蕊蕊,也就是陈蕊,是陈岩的姐姐。
    嫁的不太近,回来一趟是不容易的。
    陈岩也不知道爹娘在背后议论他。
    他心里藏著事。
    接受了重生的事实,心里就生出了许多规划。
    自然不能老閒著躺平。
    这年代,正是遍地捡钱的年代。
    是真正的付出就有收穫的时候。
    这时候苦点和累点是值得的。
    院子扫完,他又搬来梯子,架在屋檐下,爬上去扫房顶的雪。
    “福娃你慢著点!”李秀兰在底下喊。
    “知道的娘。”
    陈岩应著继续往上爬。
    除了惦记著心里的规划,他重回年轻的身体也让他不愿意閒著。
    总是愿意忙活起来。
    体会这种年轻充沛的活力。
    “这娃,都不知道累的吗?等等你爹跟你一起扫!”
    李秀兰还在嘟囔。
    陈岩已经站在梯子顶上,挥舞起长竹扫帚。
    轻鬆地就把瓦片上的积雪一层层推下来。
    雪块哗啦啦往下掉,在院子里砸出一片白雾。
    房顶扫完,他又把鸡窝、猪圈顶上的雪也清了清。
    前后不到一个钟头,院里院外,收拾得乾乾净净。
    陈岩从梯子上下来,拍拍身上的雪沫子,把扫帚都放好。
    然后只是喝了口水,就钻进灶房,提著一壶开水,开始杀鸡褪毛了。
    “这娃真是,使不完的劲啊。”李秀兰都无奈了。
    以前都是她来张罗家里这一摊子事情。
    现在儿子突然这么能干,把她的活全乾了,倒是让她一时间有点不知道干啥好。
    陈大山看著儿子背影,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笑了。
    跟李秀兰小声说:“他年轻,你隨他去吧。”
    “要我看,这有了娃之后,福娃是想快点分家过了……”
    一听分家,李秀兰突然心里有点难受起来。
    “唉,这臭小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真要是这样,我倒是想让他跟以前一样懒点好。”
    陈大山顿时一脸无语:“你啊,纯粹是婆娘心思,根本不知道我在说啥。”
    正这时。
    蔡雅婧醒了,从屋里出来。
    看到陈岩在忙活,跟公婆打过招呼,就走过去想帮忙。
    陈岩拦住她:“你別沾手,腥气重,闻了又该难受了。”
    蔡雅婧摇摇头,比划道:【我帮你烧火。】
    “不用,火正旺著呢,你坐这儿陪我说说话就行,这里暖和。”
    陈岩搬了个小板凳放在灶膛前,按著蔡雅婧坐下。
    蔡雅婧拗不过他,只好坐著,看陈岩麻利地处理那只鸡。
    割脖子放血。
    然后开水烫过,拔毛,开膛,清理內臟。
    陈岩手法熟练,不像个生手。
    蔡雅婧有些惊讶他的乾净利落。
    觉得杀鸡竟然也能这么简单。
    鸡处理乾净,陈岩把鸡剁成块,用清水泡上,去去血水。
    “婧姐,这鸡你是想喝汤,还是想吃肉?”陈岩问。
    蔡雅婧想了想,比划:【燉汤吧,给爹娘也喝点。】
    “燉汤好,滋补。”
    陈岩点头:“不过光喝汤没味儿,我再炸点鸡块,你尝尝,炸得酥酥的,不腥。”
    蔡雅婧有点懵,不知道炸鸡块是啥味道。
    但陈岩说了,她就轻轻点头。
    陈岩看著媳妇那模样,心里软成一片。
    前世他哪里想过这些细节?
    总觉得有口吃的就行,从没在意过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现在不一样了。
    他得把她,把肚子里的孩子,都照顾好了。
    鸡块泡上,陈岩开始准备晚饭。
    淘米下锅,蒸上馒头,又从地窖里拿出两颗白菜,一颗土豆。
    “今天炒个醋溜白菜,再弄个辣椒土豆丝。”
    陈岩系上围裙,对蔡雅婧说:“你离远点吧,等我弄好叫你。”
    蔡雅婧搬著板凳乖乖退后,看著陈岩在灶台前忙碌。
    蔡雅婧看著看著,嘴角就不自觉地弯起来。
    这时,陈大山从外面进来,看了眼灶房,对陈岩说:“我去你爷爷那边瞧瞧。”
    陈岩切菜的手顿了一下,嗯了一声。
    陈大山也没多说,转身出了门。
    等陈大山走了,蔡雅婧才轻轻拉了下陈岩的衣角,比划道:【爹去爷爷家,你怎么不去?】
    陈岩把切好的白菜装进盆里,淡淡说:“我去干啥?奶奶又不待见咱们。”
    蔡雅婧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
    陈岩看她这样,心里嘆了口气,放下菜刀,蹲在她面前:
    “婧姐,我不是冲你,我就是看不惯奶奶和大伯母那副嘴脸。”
    “你是我媳妇,她们凭什么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