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正说著,李秀兰也从屋里出来了,看见陈岩牵著狗嚇了一跳:“这哪来的大狗?”
    “大哥送来的。”陈大山说。
    李秀兰愣了愣,凑近看了看,小声说:“这狗得吃多少啊……”
    “吃多少餵多少。”陈大山瞪她一眼:“福娃的命不比狗食金贵?不会说话以后就別说,你最近比大嫂还討嫌。”
    李秀兰不吭声了。
    陈岩把狗子拴在院里的枣树下,找了个瓦盆,刷洗乾净。
    然后把昨天剩的鸡汤跟鸡骨头一起端过来,倒进瓦盆里。
    天气冷,鸡汤有点凝固。
    陈岩用热水冲开。
    又掰了两个剩窝头,泡进鸡汤里面。
    这才端到狗子面前。
    狗子一闻到肉香味,立马低头大口猛吃,一阵狼吞虎咽。
    吞咽声中还夹杂著嚼碎骨头的声音。
    不愧是大伯精挑细选的头狗,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一大盆干光了。
    吃完后冲陈岩摇了摇尾巴,舔了舔他的手。
    然后就自顾自蹲坐下来,耳朵竖著,眼神打量四周,熟悉这里新环境。
    “这狗真精神。”
    陈大山越看越喜欢。
    陈岩也很喜欢。
    他前世后来也养过狗,但都是宠物狗,跟这种正经的猎狗没法比。
    这狗往那一蹲,那股精气神就透出来,看著就踏实。
    餵完狗,陈岩回灶房继续熬粥。
    粥快好时,院门外又来了人。
    竟然是爷爷也来了。
    老爷子穿著厚厚的黑棉袄,头上戴著雷锋帽,手里拎著个布兜,兜里鼓鼓囊囊的。
    “爷,你咋来了?”陈岩赶紧迎出去。
    陈大山也站起来:“爹,这大冷天的……”
    “冷啥,走两步就热乎了。”
    老爷子摆摆手,把布兜放桌上:“听说福娃遇上狼了,我来看看。”
    他从布兜里掏出两块腊肉,还有一包红糖。
    “腊肉是年前熏的,没捨得吃,红糖给雅婧,怀孕的人喝点红糖水好。”
    陈岩鼻子有点酸。
    前世爷爷也这样,总偷偷给他塞东西。
    他不是家里的大孙子,也不是小孙子。
    仅仅在中间拍个老三。
    但爷爷从来没忘记过他。
    “爷,进屋坐,我给您倒水。”陈岩赶紧搬凳子。
    老爷子在凳子上坐下,摘下帽子,花白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他看了看陈岩,问:“真没伤著?”
    “真没,爷,我好好的。”
    “那就好。”
    老爷子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养鸡场要回来了,就好好搞吧,以后有啥事就说,咱们老陈家的人,不能让人欺负,你遇上事,家里不会看著不管。”
    陈岩重重地点头:“我知道,爷。”
    “知道就行。”
    老爷子从怀里掏出菸袋,陈大山赶紧递上火。
    抽了口烟,老爷子又说:“你那个雪橇,我看了,弄得不错,有脑子,比光会使力气强。”
    陈岩笑了:“都是我爹手艺好。”
    “他也就这点手艺了。”
    老爷子看了陈大山一眼,眼里有点笑意:“能用上,不算白学。”
    陈大山也笑了两声,没说话。
    这时蔡雅婧也醒了,从屋里出来。
    看见爷爷,她愣了一下,赶紧走过来,比划著名问好。
    老爷子不会手语,但看得懂意思,点点头:“好孩子,坐著,別忙活。”
    蔡雅婧去灶房端了碗热粥出来,端给老爷子。
    老爷子接过,喝了一口,对陈岩说:“你这媳妇娶得好,懂事,勤快,你好好待人家。”
    “哎,爷,我记著呢。”
    老爷子坐了一会儿,问了问养鸡场的事,又嘱咐陈岩以后进山出村要小心,这才起身要走。
    陈岩留他吃饭,老爷子摆摆手:“不了,你奶奶还等我回去,有啥事,来家里说。”
    “爹,我送你一段,雪没化呢,路滑得很。”陈大山站起来。
    “送啥,就这几步路。”
    老爷子戴上帽子,背著手走了。
    陈岩站在院门口,看著爷爷的背影,出了会儿神。
    前世他错过了太多,这辈子,他得把这些都捡回来。
    回到院里,李秀兰已经盛好了粥,招呼全家人吃饭。
    蔡雅婧坐在陈岩旁边,小口喝著粥,眼睛不时往狗子那边瞟。
    陈岩笑了:“想看就去看,它不咬人。”
    蔡雅婧摇摇头,比划道:【它好大。】
    “嗯,大伯养的猎狗,厉害著呢。”
    陈岩剥了个咸鸭蛋给她:“以后我出门就牵著它,你放心了吧?”
    蔡雅婧轻轻点头,脸上终於有了点笑模样。
    吃过早饭,陈岩又去餵狗。
    他把早上剩的粥倒进碗里,又掰了半块窝头泡进去。
    狗子低头闻了闻,开始吃,吃得很快,但一点都不急,有条不紊的。
    “好狗,天冷,多吃点。”
    陈岩摸了摸狗子的背,毛很厚,摸著很暖和。
    “你这一身老虎皮,以后就叫你虎子吧。”
    虎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尾巴摇了摇,继续吃。
    餵完狗,陈岩去养鸡场转了一圈。
    雪还没化,但天晴了,太阳出来,照在雪上白得晃眼。
    养鸡场里,鸡叫声此起彼伏。
    那两只大鹅在院子里踱步,看见陈岩进来,嘎嘎叫了两声。
    陈岩给大鹅办了点麩子和玉米面吃。
    然后走进了右边的鸡舍。
    他数了数,还剩一百一十三只蛋鸡。
    柴鸡还有八只。
    鸡蛋昨天捡过了,今天应该又能捡一百来个。
    “今天不去了吧?”陈大山跟过来问。
    “不去了,歇一天。”
    陈岩道:“让驴也歇歇,连著跑几天了,毕竟別人家的驴,不能老用人家的,昨天还惊著了。”
    陈大山点点头:“嗯,开春了去骡马市转转,咱们也买头驴。”
    “我知道爹。”
    陈岩在养鸡场里转了转,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事。
    鸡快卖完了,得赶紧准备孵小鸡。
    还有鸡饲料总不能一直用家里的粮食、麦麩顶替。
    也要想想办法。
    反正剩下的这些鸡也就这样了。
    陈岩觉得可以自己配点饲料尝试一下效果。
    前世他也配过饲料,主料虽然都是粮食,玉米面、麦麩这一类。
    但其中一部分配料是买的,掺进去。
    蛋鸡的饲料会让鸡下蛋变勤快。
    肉鸡饲料会加速长肉。
    “爹,鸡粪你先別弄,待会我抓几只鸡,给爷爷还有大伯家送过去,回来咱们一起把鸡粪收拾了。”
    陈岩突然起身,说道。
    把陈大山搞得一愣,原本他是认为自家儿子是有点小心眼的。
    以前的確也是。
    家里有点好东西,肯定不给爷爷和大伯家送。
    不是不给,是怕奶奶和大伯母跟著占便宜。
    现在突然这么一说,陈大山顿时有点惊奇的感觉。
    上下打量了陈岩一眼,忍不住笑了:“好,去吧。”
    这才像一家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