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祖掌心那团不断挣扎的血色球体,在精神烙印被彻底打入意识核心后,便沉寂下来。
    微微握拳,那团血红色的液態物质顺著他的指缝流入皮肤,最终在他的胸口处,化为血色纹身。
    这件活体战衣,算是初步收服。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头,望向皇后区的方向。
    即便相隔数公里,那两股狂暴的共生体能量,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可辨。
    兵男与暴乱的战斗,显然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他闭上双眼,灵能感知瞬间扩散开来,將整个皇后区战场笼罩其中。
    混乱的战场,在这一刻,被解析成一幅无比清晰的三维地图。
    坑洞中央,两个庞大的身影正在疯狂地互相撕扯撞击。
    而在他们周围,还有数百只形態各异的共生体杂兵,在废墟中游荡嘶吼,蠢蠢欲动,等待著分食战败者的机会。
    兵男那个老傢伙,確实需要一些时间来完成他自己的復仇。
    彦祖决定不急著介入,给他这个机会。
    身影微晃,彦祖朝著皇后区方向不紧不慢地飞去。
    ……
    皇后区,长岛市与阿斯托利亚交界处。
    这里曾经是纽约最富中產气息的居民区之一,如今,已被彻底夷为平地。
    数百米范围內没有一栋完好的建筑,地面像是被巨型陨石群犁过一遍,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坑洞与焦痕。
    战场的最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两百米的巨大凹陷。
    暴乱悬浮在坑洞上方约二十米处,喘著粗气。
    它那身黑色的共生体战衣已经多处破损,露出下方布彻尔那被能量侵蚀得灰白一片的皮肤。
    但那些恐怖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再生,背后延伸出足足六条粗壮的黑色触手末端都分化出不同的武器形態。
    它的双眼,正不断射出暗红色的毁灭光束,每一次扫射,都能在地面上犁出一条数十米长的深深焦痕。
    而在它的下方,兵男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此刻手上的盾牌只剩下了不到一半的残片握在手中。
    黑色的共生体露出下方兵男那古铜色的皮肤,以及纵横交错的伤口。
    【老傢伙,左边!他触手的攻击有零点三秒的蓄力延迟!打他右侧第三根触手的根部!那里是他的能量输送节点之一!】
    毒液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想起。
    兵男吐出一口混合著黑色液体的血沫:“老子不用你教!”
    嘴上虽然这么说,他的身体却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就在暴乱又一轮触手鞭击落空的短暂僵直瞬间,兵男的身体前冲,手中的盾牌残片狠狠地斩在了暴乱右侧第三根触手的根部连接处!
    “嘶——!”
    暴乱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那根被击中的触手瞬间失去动力,软软地耷拉下去。
    但与此同时,其他触手从四面八方同时朝著兵男绞杀而来。
    兵男不退反进,怒吼一声,硬生生扛著两根触手的抽击,用盾牌残片格开,整个人瞬间撞入暴乱的怀中。
    依旧是原始的美式格斗,用额头、用肩膀、用膝盖,疯狂地撞击著暴乱的身体。
    两个共生体怪物纠缠在一起,从空中翻滚著坠落地面,轰然砸出一个又一个巨大新坑。
    彦祖无声无息地降落在千米之外一栋写字楼的天台边缘,目光平静地注视著下方那片尘土飞扬的战场。
    视线快速扫过整个皇后区战场。
    兵男和暴乱的战斗固然是核心,但周围那数以万计的共生体杂兵,实在有些碍眼。
    彦祖微微眯起双眼。
    清理一下垃圾吧。
    两道纤细却凝练到极致的猩红射线,从他的眼中无声射出。
    欧米伽射线在混乱的战场上空快速穿梭。
    穿透每一只正要扑向秩序军士兵的邪恶共生体的核心,在后者身体被瞬间汽化的同时,射线本身在空中转折,自动锁定其他共生体。
    整个清场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
    那些前一秒还在嘶吼衝锋的共生体杂兵,在同一时间內,成片成片地无声倒下。
    它们的身体在短短零点几秒內就彻底崩解。
    做完这一切的彦祖,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下方兵男两人的战斗。
    经过又一轮惨烈到极致的肉搏缠斗,兵男与暴乱再次分开。
    暴乱重新悬浮到半空,它身上的伤势在共生体强大的再生能力下飞速修復,就连那条被兵男重创的触手,也已经重新抬起,只是动作稍显僵硬。
    兵男则站在坑底同样如此。
    【老傢伙!用胸炮!用你那个亮闪闪的玩意儿轰它的脑袋!】毒液在他脑海中焦急地催促著。
    “我他妈也想用!”兵男恶狠狠地骂道。
    “那狗娘养的玩意儿蓄力要时间!这混蛋根本不给我机会!”
    拥有布彻尔意识的暴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吃过几次近身的亏之后,它开始充分利用自己的飞行优势,不断在空中变换著位置,用六根触手进行远距离的抽击和毁灭光束的骚扰,逼迫兵男只能疲於奔命地防守,根本无法找到一个安全的环境来蓄力释放胸炮。
    此消彼长之下,兵男被压製得节节败退。
    粗壮的触手狠狠抽在他的背上,巨大的力量將他整个人都打得横飞了出去,连续撞穿了一堵残存的墙壁。
    还没等他挣扎著从废墟中爬起来,另一根触手的尖端已经化作锋利的尖刺,呼啸著刺向他的胸口!
    天台之上,彦祖静静地看著这一幕,依然没有任何要出手的意思。
    他能看出,兵男虽然狼狈不堪,但那眼中的凶悍与桀驁,却丝毫未减。
    电光火石之间,兵男用那面仅剩的盾牌残片,险之又险地格挡开了那根足以將他贯穿的尖刺。
    他整个人借著这股力道在地面上翻滚了数圈,卸掉力道,稳住身形。
    【它发射光束之后,有短暂的能量回流间隙!咱们得抓住机会】毒液的声音再次响起。
    “看到了,老子又不是瞎子。”
    兵男深吸口气,双腿发力,整个人不退反进,主动朝著空中的暴乱发起了衝锋。
    暴乱似乎被这个渺小对手的挑衅激怒了,六根触手同时射出!
    其中三根如同三叉戟般封锁了兵男的正面路线,两根从侧后方绕行试图围堵,最后一根则从上方垂直砸落,势要將他彻底碾碎!
    兵男对头顶的攻击不管不顾,任由那根触手狠狠轰在他的肩膀上。
    双脚死死钉入地面,他硬是没有后退半步!
    与此同时,他用盾牌残片疯狂地格开了正面袭来的两根触手,身体一侧,任由第三根锋利的触手在他肋部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暴乱在兵男冲入近身范围后,果然如毒液所料,本能地从双眼中释放了毁灭光束。
    暗红色的能量柱,结结实实地轰向兵男的面门。
    然而,这一次,兵男却没有闪避,硬生生用自己的身体扛下了这一击!
    趁著这短暂的僵持,他一头扑入了暴乱的怀中,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暴乱胸口处那个能量流转的核心!
    【就是现在!】毒液在他脑海中狂吼。
    兵男胸口处,一团璀璨的金光开始急速匯聚。
    暴乱终於意识到了致命的危险,惊骇之下,所有触手疯狂地绞杀向近在咫尺的兵男,试图在他蓄力完成之前,將他彻底撕成碎片。
    兵男咬紧牙关,任由那些利刃和尖刺刺入自己的身体,他將自己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胸前那团越来越耀眼的光芒之中!
    一道粗壮到极致的金色能量光柱,从兵男的胸口轰然射出!
    零距离,正中暴乱的能量核心!
    “吼——!!!”
    金色的能量光束摧枯拉朽般穿透了暴乱,被狠狠贯入,直接灌满。
    暴乱悽厉嘶吼,庞大的身躯在剧烈地抽搐著,所有失控的触手,都在瞬间僵直。